畢竟是國公府悉心教導了十五年的女兒,無論是禮儀人品,還是才學見識,都比眼前這女子,好太多了。
姜萋萋略略勾起唇角,京中貴女的儀態完美無懈可擊:“不必了,既然國公府真千金已然歸家,我就不必留在此地礙眼了。”
“從今往後,沈慕煙名姜慕煙,我名喚沈萋萋。”
沈慕煙頓時大大鬆了口氣。
姜成宴眼底只是有一絲波瀾劃過,但很快就掩蓋了下去。
也沒再多做挽留,給她安排了一輛馬車,便叫人客客氣氣將她送出了國公府。
姜……沈萋萋毫不留念地轉身離去。
不僅不留念,她暢快得只差仰天大笑。
姜慕煙,她真該好好感謝感謝她,讓她得以離開國公府,離開那兩個瘋子哥哥的掌控。
從今往後,國公府的種種危機與她無關,世家聯姻與她無關,那些見不得光的人倫腌臢也與她無關!
馬車軲嚕嚕往前行駛,足足大半個時辰,才停了下來。
四周荒寂,紅木大門前的兩個石獅子早已落滿灰塵,旁邊紅牆上磚頭掉了好幾塊,隱隱生了些蛛絲。
永安侯府自五年前吃了敗仗,永安侯打不了仗以後,便被剝了權利,收了世襲爵位,如今蝸居在此,只有三兩忠僕,日子一日比一日艱難。
沈萋萋從前還為侯府唏噓過,畢竟永安侯打了一世勝仗,那次敗仗屬實來得太意外了些,本來她倒有心查一查,卻因事耽擱了,不過那時的她沒想到,自己才是侯府的親生骨肉。
現在看來,此事必須得儘快查清了。
沈萋萋暗暗思量,扣響了門。
過了一會,一個小廝匆匆出來,聽聞沈萋萋來意,震驚得同手同腳,領著沈萋萋去見侯府中人了。
侯夫人沈秋氏也快步趕來,身上舊衣已是六七年前的款式了,只戴了一支素釵,見了她,她指尖都抖了一下。
沈萋萋卻微笑起來:“孃親?”
那樣一身華貴的軟煙羅最新款的衣裳,配上這出塵的氣度,彷彿她天生就不該屬於此地。
沈秋氏眉目間劃過一瞬的傷心,很快強顏歡笑,讓沈萋萋打量侯府環境。
“如今侯府清貧,若你不願留在此地,我也能諒解。”
畢竟養育十五年的女兒尚且如此,得知自己的身世迫不及待便離開侯府,更遑論一直養在國公府的沈萋萋了。
想來,落差只會更大……
沈萋萋打眼一看,侯府依舊是從前的侯府,只是落魄以後,家僕甚少,無力打掃完偌大一個侯府,很多地方都生了灰,雜草叢生,連國公府的一個偏院也不如。
可沈萋萋眉頭都沒皺一下,只道:“孃親這麼說,難道是想趕萋萋出門不成?”
沈秋氏一瞬錯愕,又驚又喜憋紅了臉道:“怎麼會,你快進來,外面天冷,到屋裡暖和暖和去。”
說著,她趕緊把沈萋萋領到屋裡去了。
屋裡還有個女子,鵝蛋臉兒,遠山眉,雖穿著清貧,花一般的容顏卻依然是絕代風華。
見了沈萋萋,她立刻站了起來,略顯侷促地笑了笑。
“妹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