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在這裡面,要說長的最好的,還就數薛柯枚,讓她來演黃母,長的好壞不說,單說年齡,那也不合適。
劉春江不敢用眼睛去看她,只是用眼睛的餘光,感覺到薛柯枚低著頭,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終於,劉春江忍不住了,他蹭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大聲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你們讓我來演黃世仁,我沒什麼意見;可是,讓人家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來演一個地主婆,這恐怕不太合適吧。要我說,你們這是欺負人!”
“誰欺負她啦?人家薛柯枚自己還沒有說什麼,你倒是著急什麼?再說了,黃母的戲,充其量也不過就是幾句臺詞而已,咱們這裡人手又不夠,美工的任務又不算多,讓她來客串一下又怎麼啦?又不是讓她真的去當地主婆?你們大家給評評理,我這樣安排,這是叫欺負她嗎?”
柳鶯鶯的嘴很厲害,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
大部分人隨聲附和道:這只是演戲罷了,沒有必要當真。也有人說道:這個角色總要有人去演。也有人說,讓她來演,這是看得起她......
劉春江也不是善茬,他馬上反問柳鶯鶯: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不演這個黃母?”
“你......”柳鶯鶯的臉這下紅了,她一下子站起來,說不出話來了。是啊,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敢和她這麼頂嘴的。
趙主任一看兩個人就要吵起來,馬上拉住了柳鶯鶯,他把臉拉了下來,對著劉春江吼道:
“這叫什麼話?叫誰演什麼,這都是經過細細掂量的;而且,這不只是演戲的問題,也是一個對待工作態度的問題。誰不想演,可以!馬上走人。我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膽子邁出這一步!”
會場裡一下子鴉雀無聲,氣氛頓時感到有些緊張,人們低著頭,誰也不敢再說話。
薛柯枚用手拉住了劉春江。
就在趙主任用威嚴的目光看著劉春江的時候,哪知道劉春江把手裡的歌本往桌子上一摔:
“我還就不演了,你們愛找誰演找誰演。”說完,他幾步走到大門口,猛地一推門,出去了。
又是幾天過去了。這一天,快到五點的時候,政治部裡的其他人,都有事出去了。只有他和張永強在政治部裡。
張永強走過來,把劉春江叫到了他的辦公桌前,說要和他說個事。
劉春江心裡隱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他心裡翻騰著,走到了張永強的對面。張永強揮揮手,示意他坐下,然後點上了一支菸,用力吸了一口,兩眼眯著看了看窗外,沒有說話,大概是在琢磨著該怎麼樣開口。
一團煙霧從張永強的口中吐出,然後漸漸地升起,又慢慢地向周圍散開了,屋子裡充滿了香菸的味道。
劉春江坐在那裡,等著那個即將到來的訊息。
張永強又吸了幾口煙,彈了彈菸灰,這才對劉春江說道:
“小劉呀,你來到咱們這裡,算下來,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你是個不錯的孩子,無論是人品,還是個人業務能力,各方面表現都還是不錯的。大家對你的評價也都很高,是個很好的人才呀。”說到這裡,張永強幹咳了兩聲。
劉春江知道,這些都是客套話,也就是開場白,真正的主題還在後面。
張永強又看了看他,然後頓了頓,用力吸了兩口煙,就聽到菸絲在絲絲的燃著,菸頭紅了變暗,暗了又變紅。
“你是學工藝的吧?”
張永強開始進入主題了。“你窩在咱們這裡太屈才了,有點兒可惜了。咱們這裡,幹得都是一些雜七雜八的事務性工作,沒什麼技術,你應該到能夠發揮你專長的地方,好好鍛鍊一下。等鍛煉出來以後,到那個時候,那可就不一樣了。”張永強似乎替他對未來開始描繪起來。
劉春江臉上一陣發熱,他知道主任說這話的意思。
“主任,我明白了。有什麼話,您就直接說吧。”劉春江感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不像自己的。
“你看,到底還是聰明,一聽就明白了。”張永強兩個臉上的肌肉堆了起來,笑的很誇張。
“您說吧,準備往哪安排我?”劉春江心想,自己本來就是學工藝的,在機關裡也確實發揮不了多大的作用。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主動說出來。
“我也和上面碰了碰,考慮再三,聯絡到你的實際情況,決定讓你去中央化驗室去。那可是個好地方呀!你學工藝的,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那可是咱們水泥廠的眼睛呀。”張永強似乎很真切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