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南聽到了一個他認知之外的詞語,頗為感興趣地扭頭看向一旁的西乾月問道:“人牲?那是什麼?”
“大抵是和那名字一樣吧,一群喪失了理智和情感的人,只保有最原始牲畜的求生欲。”西乾月也不太確定,解釋過以後看向梁丘炎求證。
梁丘炎點了點頭:“正如殿下所說。”可說完這個以後,他神色突然莫名猶豫,在遲疑要不要繼續往下說。
蒼南挑眉問:“怎麼,是有什麼不能我聽的?我可以迴避。”
西乾月連那個藏了兩輩子的秘密都告訴蒼南了,此時更沒有什麼怕他知道的,她剛要開口示意梁丘炎直接說,就聽他已經擺手反駁了。
“不是不是,沒什麼您不能聽的。是屬下還打探到一則八卦訊息,說……當初秦王幼時失蹤,就是從紅角井被找回的。當初把他帶回宮時,已然是理智全無,算是半成品的人牲了。”
“哦……原來如此。”蒼南眯起眼,神色晦暗地偏頭看向西乾月,等她也給出反應,他自己則皮笑肉不笑地緩緩道:“秦王好慘。”
西乾月:“……”
她後悔了,什麼“沒有怕他知道的”,現在的蒼南就不對勁的,關於“西乾清”的什麼都能讓蒼南異常敏感。
西乾月伸手過去貼上蒼南的手,試圖安撫一下:“那個……這不重要。”
蒼南一反常態地沒有回握,任由西乾月握著他,用另一隻手不輕不重的在二人交疊的手背上一下下點著。
西乾月的呼吸也隨之放輕,心裡有些戰戰兢兢的。明明他的語氣和往常的他沒什麼區別,卻讓西乾月覺得哪哪都古怪。
“不重要怎麼梁將軍還特意來稟?殿下的臣下們還記得專門為您蒐集秦王的小道八卦呢,殿下不賞?”
西乾月的手背上汗毛乍起:“……”
西乾月討好地笑了笑:“不用了吧……我也不是很感興趣。我們還是聊點正事吧……”
蒼南卻完全不按照西乾月鋪的路走,自顧自繼續道:“半成品啊?難怪性子又冷又硬,月兒覺得呢?”
“駙馬說的對。”西乾月答得斬釘截鐵,生怕說慢了一秒某人又要變臉。
西乾月握緊蒼南的手,在梁丘炎不注意之時微不可見地晃了晃,與他對視的眸子裡全是懇求的意思,她小小聲道:“駙馬……”
蒼南與她對視一陣,接收到了西乾月的告饒,終於反握住了西乾月的手。握得極緊,方才壓住他心口的古怪情緒,冷哼一聲說回正事:“既然和秦王有關,他得勢以後怎麼沒把這地方踏平了?”說的是正事,然而“秦王”二字卻怎麼聽怎麼是念得咬牙切齒。
要不說蒼南是西乾月的駙馬,他問的這也正是她所好奇的問題。只是今天這個情況,她可真是一句“西乾清”都不敢多提了,還是都留著讓蒼南他自己問吧。
“回駙馬,紅角井涉及甚廣,雖說是京城最腌臢之地,但卻有不少貴人愛看人牲角鬥,還有貴人用人牲當動物或者……”梁丘炎喉間微動,似是難以啟齒,梗了幾次才說出口:“或者是器具……使用。”
西乾月能理解把人當動物看待,卻不能理解梁丘炎口中的“器具”:“什麼意思?什麼器具?”
梁丘炎不想回想,但問話的是他主子,他只能扯著唇強行舉幾個例子:“比如顱骨杯、指……”
“行了。”蒼南直接皺眉打斷梁丘炎的話,偏頭看了眼西乾月,見她神色無異後才放下心,手繞到西乾月的背後撫了撫,繼續道:“紅角井裡有什麼新線索?”
蒼南一進門就聽見西乾月說要去紅角井,可他都還不知道因為什麼呢!
西乾月自然是感受到了背後傳來的溫熱,心間也像滑過暖流,泛著一絲絲的甜。其實蒼南也是多慮了,她真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嬌弱,好歹也是真刀實劍上戰場領兵的,還不至於被幾句話就嚇到。只是,她樂得接受這“過分體貼”的舉動。
西乾月看向蒼南,笑著回答他:“梁丘炎審出來,外門之人在紅角井有處宅子,王永亮等人都在那裡碰頭。再有就是,當初派人探查,紀行雲也住在紅角井。紅角井,我必須得親自去一趟。”
蒼南思考一陣,點頭道:“行,那我跟你一起。”
蒼南的話不出西乾月所料,她轉而對梁丘炎道:“你去派人查清楚紀行雲的住處,今夜就行動。”
梁丘炎見她實在是鐵了心,也只得應下:“是……但您非要去的話,還是白天為好。”
西乾月還想說什麼,蒼南卻先一步替西乾月答了:“好,梁將軍先查,查到以後我們立刻出發。”
梁丘炎這才快步離開,吩咐手下去了。
等梁丘炎離開,殿內就剩下了西乾月蒼南二人排排坐。
蒼南沒說話,只是伸手拽著西乾月的手,把人往自己身前扯。
二人中間隔了一張放著茶盞的小桌,西乾月只得向他這邊傾了傾,抬眼看他:“怎麼了?”
蒼南並不滿意這個姿勢,冷哼一聲:“過來。”
西乾月沒懂:“去哪?”
蒼南視線下移,意有所指地掃過自己的腿上。
西乾月懂了,但西乾月不想動。
光天化日的,周圍還有不少侍從進進出出,讓她此時此刻主動坐在蒼南的腿上,這種事她根本做不出來!
然而西乾月不動,蒼南的手就愈發用力,將人近乎是隔著桌子扯向他。
西乾月看向桌邊快要被他們蹭倒的茶盞,意識到蒼南好像是來真的,她只得無奈開口:“你先等等,鬆手。”
蒼南不松,拽得更緊了:“不。”
西乾月淺淺蹙眉:“疼……”話還沒說完,手上的禁錮就鬆了些,她看準機會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眼見著蒼南臉色變黑,她立即聲音放緩,開口哄道:“剛剛是真疼……那個,你非拉我過去幹什麼?這殿內全是人……”
蒼南不知道,他只想把人抱在懷裡。況且大白天的怎麼了?大白天就不能抱了嗎?明明她追求西乾清的時候什麼都敢做,為什麼一個正經駙馬想抱公主反而還得看看有沒有人?!有人怎麼了?!
蒼南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殿內:“全都出去,門外也不用守。”
不多時,殿內眾人魚貫而出。蒼南再次伸手握住了西乾月的手,眸色沉沉地望著她:“公主殿下,現在沒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