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南還是閒不住,伸手勾了一縷西乾月的頭髮繞在指尖玩著:“夕霧陣其實是先秦的陣法,位高權重一點的將軍應該都知道這陣。”
西乾月的腦中瞬間回想起第一次蒼南進落西山的樣子,裝的那叫一個滴水不漏,她看向蒼南的眼神瞬間危險起來:“就是說,你一早就知道夕霧陣怎麼解,當時還在落西山的夕霧陣裡裝迷路?”
“天地良心,你怎麼能這麼想我!”蒼南察覺危險,飛速解釋:“我只是知道夕霧陣而已!秦國亡國的時候我才多大?何況我爹是個丞相,是文官!等後來我參軍,參的又是西乾的軍,更沒什麼機會接觸這種古老的陣法了。而且,這種封山大陣對我來說也沒什麼用啊,我學它幹嘛?”
西乾月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但:“我當時提到夕霧陣,也沒見你有什麼反應。”
蒼南心虛地鬆了半截西乾月的頭髮。
其實也是有反應的,他聽說山腳下的其實是夕霧陣以後,當時就想回去聯絡龐杜學學這陣法的解法,方便日後出入。可誰能想到後來,西乾月直接把西山別苑燒了,在那節骨眼上他哪敢再冒險上山,這件事也就暫時擱置了。
生怕西乾月繼續追問,蒼南連忙道:“所以我想說,知道夕霧陣怎麼解不是什麼難事。”
西乾月卻不認同:“要真的不是什麼難事,為什麼這麼多年西乾絕都沒把苗娘殺了?西乾絕都找不到的解法,他一個逃亡多年的人怎麼會知道?還有,如果像你說的那樣……苗裕能接觸到前秦的人,那豈不是也很古怪?”
蒼南抓了抓昏昏沉沉的頭:“好吧,你說的有道理。但……要不我們還是先睡覺吧?也不差這一會了,醒了再問他就是了。”
“嗯。”西乾月也很累了:“那就明日再問,睡吧。”
……
清晨。
早膳陸續擺上。
梁丘炎慌慌張張地闖入:“殿下,不好了!東宮的一大堆人把嶽王府圍了!”
叼著半隻包子的蒼南猛地抬頭:“唔設麼?!”
他連忙囫圇個將嘴裡的那口嚥下去,重新說:“為什麼?太子瘋了嗎,圍我王府幹什麼?”
梁丘炎立即道:“蕭賀說,太子聽聞殿下您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特地帶人來取回。”
西乾月皺眉,將筷子放下:“我要送他什麼大禮?”
下一瞬,她與蒼南對視,兩人都明白了。
西乾絕想要苗孃的屍體。
西乾月冷笑一聲:“西乾絕還真是半點都不掩飾。苗娘一被殺,就迫不及待的要把我拉入他的陣營,是斷定了我沒法和西乾清解釋嗎?”
蒼南看了眼西乾月的反應,打了個哈欠,還是決定繼續吃飯:“唔……反正我們在你公主府,那邊就讓他圍著吧。對了,他帶了多少人啊?”
梁丘炎答:“四十左右。”
蒼南誇張地驚呼一聲:“哇,四十!這麼多……苗裕不是說東宮侍衛動不動就被太子砍嗎?怎麼隨隨便便都還能調出來四十個人幹這種閒事。”
梁丘炎:……所以,這是重點嗎。
雖然無語,但梁丘炎還是認真回答了:“或許是因為東宮……有錢?畢竟人為財死,如果死在東宮,或許能發一筆鉅額的撫卹金。”
蒼南:……很權威了。
西乾月懶得搭理蒼南,她想了想不按常理出牌的西乾絕,心中有些不安,總覺得會有什麼意外發生:“先別讓苗裕出門了,至於苗孃的屍首……”
西乾月突然心中一動。
西乾清要她把人送回西山別苑,無非是怕苗娘在外會被暗殺,所以選擇放在一個更為安全的地方。可現如今,苗娘已經死了,又有西乾絕虎視眈眈,想來把她帶出城門也不是什麼易事。
但巧的是,她的公主府,僅與西乾清的秦王府相隔一條街。
西乾月笑了笑:“梁丘炎,你去秦王府看看有人嗎。”
“啊?”先發出質疑的是蒼南,但他又迅速理解了西乾月的意思:“妙啊,小月兒!”
西乾月看了他一眼,對還滿臉迷茫的梁丘炎道:“先去看看秦王府有沒有人,如果有,就回來稟報,直接把苗孃的屍首送了去。”
梁丘炎領命退下。
待梁丘炎將門闔上,蒼南也嚥下了最後一口飯,他再次開口道:“話說,你這麼早把人送回去,還是一具屍體,如果秦王在的話,他不會覺得你在挑釁嗎?”
西乾月沉默地將目光定在了他的身上。
蒼南感覺有些不對勁,警惕地放下了手上的筷子:“你要幹什麼?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吃完了嗎?”
蒼南不明所以,所以回答地也很慎重:“嗯……吃完了,但也還能再吃點。”
西乾月迅速拍了一下他準備偷偷撈起來筷子的手,衝門口方向揚了揚下巴:“屍體你去送,如果西乾清本人在,你多拖一會。我安排完苗裕以後,回嶽王府看看情況,處理好一切以後就去秦王府找你。”
蒼南:“……”
別了吧,他怕西乾月來接他的時候,他已經涼透了。
蒼南苦著臉推拒:“要不這樣……我的王府我負責,你的苗娘你處理?”
西乾月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了,眼神都沒有分他一個:“別磨蹭了。你回王府有什麼用?西乾絕又不是去找你的。而且……”
西乾月頓了頓,極其不善地抬眼看向他:“西乾清不還是你的半個主子嗎?怎麼,一個月不見,你不該去彙報一下近況?”
蒼南負隅頑抗的氣焰頓消,直接起身,撩了撩袍子,雄赳赳地抬步往外走:“我去就我去,正好,我還要跟秦王算算賬呢!”
他已經想好了,先和碎嘴子白塵嘴個三百回合鼓鼓勁,然後再用他這三寸不爛之舌把西乾清說個服服帖帖,順便還能探聽點有用的情報!
不過是秦王罷了,誰還不是個王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