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去他媽的龐杜!”白塵單手一扯,甩開小兵的胳膊,他拿劍尖指著這小兵的鼻子冷笑道:“你給爺滾下去轉告那個先逃了的慫包,要是我馮叔出了事,我就陪他出事,我看你們這幫人怎麼和秦王交代!爺管你們是什麼‘黃袍軍’還是秦國舊將,你看秦王能不能把你們大卸八塊!立馬給爺滾!”
罵完,白塵提著劍頭也不回地衝著激戰的方向趕去。
一個溶於黑夜的影子在白塵離開後,來到了他剛剛站定的地方。
小兵的臉上也沒有了剛剛的誠惶誠恐,他沒什麼表情地撕開衣袍,給自己的胳膊上的傷口處纏了幾道後開口:“去稟告主子,沒攔住白塵。”
剛來的黑衣人嗤笑一聲:“這麼廢嗎你?這不平白讓我跟你一塊挨罰。”
小兵冷哼一聲:“你厲害你怎麼不來演?我勸你趕緊去稟報,白塵真出了事可就不是挨罰了。”
黑衣人也沒再回嘴,一個閃身,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
白塵一路疾馳趕到雙方交戰的地方,甚至還來不及看清馮懷恩在哪,就已經就近選了個人開砍,從後方衝入。
白塵攻勢之猛,給對面打了個措手不及,竟然讓他獨身一人給陣中衝出了一道口子。
“將軍!快看!”馮懷恩一側的那個小將忽然指著遠處的白塵,語氣激動:“那人是誰,好生悍勇!”
馮懷恩看著遠處那人的身形,覺得有些眼熟。但也來不及再想太多,他舉著劍對著軍陣的破口處遙遙一指,轉頭吼道:“還想活命的,都跟緊了!殺出去!”
“殺!”“殺!”
馮懷恩身邊僅剩的一百多人一同大吼著,竟吼出了幾百人的聲響。
這齊聲而來的架勢不光給敵軍一震,也給戰局之中被包圍著的白塵嚇得一個手抖。原本是衝著人脖子而去的劍,扎進了那人的嘴裡……
白塵:……行吧也能死,回去刷刷劍得了。
雖然被嚇了一跳,但白塵很清晰地聽到了來自馮懷恩的第一聲,於是重新定了個方向往裡衝。
一時間,白塵只能聽到刀劍碰撞的聲音,劍刺入敵人血肉後人倒下的聲音。
不被砍中那是不可能的,白塵只能儘可能的讓被砍的地方不那麼要緊。
後方來的一劍刺入左肩,白塵的回身將那人的胳膊砍斷。在他回身的瞬間,前方那人瞅準空隙,一劍向著白塵的心臟處刺來。
白塵直覺不對,再次轉身的瞬間瞳孔放大,可劍已至眼前。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還在向那偷襲的人頭上揮動著,但那人的劍已經刺到自己身上。
“嗖”
一道破風之聲傳來,白塵只感覺有什麼東西迅速從眼前一閃而過。
“刺啦”
是什麼東西被穿透的聲音。
下一秒,“咚”的一聲。
在那人的劍戳到白塵身上的同時,這人被後方的一劍穿胸,倒在了地上。
“好小子,果然是你!”
這人在白塵面前一倒,白塵也就看清了救了自己的人。
白塵與馮懷恩兩個渾身是血的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馮叔,還能殺的動嗎?”白塵一劍解決掉自己旁邊殺來的那人,抽出空來與馮懷恩嘮嗑。
馮懷恩大笑著回他:“這是什麼話,你馮叔我老當益壯!再殺他一百也不是事!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上山做什麼?”
也不怪馮懷恩有此一問,這個點,合該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時間了。
白塵移到馮懷恩的身後,架住兩個衝殺過來的人,橫劍一掃逼退他們,喘著氣回:“不是說好了今天見嗎?我這還得來拿我爹的攬月弓呢。”
“好小子,你可真是個棒槌,這都什麼時辰了,天亮再來不行嗎?”馮懷恩抵著對面刺來的劍,偏頭笑罵道。
白塵擋了一下側面刺向馮懷恩的劍,樂得不行:“這時辰咋了,趕得多好!正好我也來鬆鬆筋骨。我還從來沒和我爹那輩的人一塊打過仗呢,您就給我個機會。”
他們二人就這般插諢打岔著,一路砍殺著。但身旁己方的人卻越來越少了,敵軍正在將他們團團圍住。
白塵望著敵軍人手最少的方向開口道:“馮叔,咱殺出去吧,再這樣下去就被他們包餃子了。”
馮懷恩默默算了算時間,搖頭道:“也不知道老龐他們離開了沒有。”
白塵心中怒火叢生,狠狠砍掉了面前一人的頭顱,轉頭吼道:“咱先撤,找我主子帶援軍來不行嗎!你在這硬撐什麼,看不見弟兄們越來越少了嗎?”
“當”
刀劍相撞的火花照亮了白塵的半邊臉頰,他看著周遭砍死一層又圍上一層的敵人,忽然揚聲吼道:“全體聽令,敵軍右翼,殺!”
喊完這一聲,白塵就率先向著右側的空隙衝去。
他的一聲令下,秦軍眾人竟毫不猶豫地舉劍相隨,自發列陣重整旗鼓。以白塵為陣列劍鋒,齊齊跟在他的身後衝鋒,將圍繞他們左右的敵軍陣列豁出一角。
敵軍被這突然變化的陣仗打得措手不及,竟當真被他們一鼓作氣地衝殺了出去。
帶領眾人殺出重圍的白塵再次下令:“撤往山下!命都是你們自己的,能跑多快跑多快!”
一直跟在他身側極速前進的馮懷恩想說些什麼,白塵卻先一步開口了:“我不知道馮叔你們有什麼計劃,但不該拿這二百個兄弟的命填,還有馮叔你的命。我也有私心,我才剛找到一個親人。”
白塵在奔跑的過程中忽然轉過頭,褪下了那枚一直帶在手上的扳指,塞到馮懷恩手上道:“你的護身符還給你,你得活著。到時候,你還得替我爹看著我娶媳婦生大胖小子。”
馮懷恩的嘴唇微動,握著手心的扳指嘆了口氣:“像,你和白將軍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