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喬年尷尬地撓了撓頭,心虛地掃了眼西乾清,答道:“嗯……其實我也這麼想。但是看東宮馬車那個落荒而逃的架勢吧,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就給人都帶回來了……”
白塵:“……有沒有可能是被主子捅怕了?”
“啊……這樣……”武喬年看向西乾清問:“主子,那……?”
西乾清思忖一陣,開口道:“既然救下了就看住了,以防西乾絕再派人來,醒了以後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有用的。”
白塵愣了下:“武喬年都說太子帶人落荒而逃了,還能為了殺三個女人跑來宜梅宮?”
西乾清搖了搖頭,負手向外走:“或許恰好是很重要的呢?西乾絕的思維向來與常人不同,更何況……”
西乾清唇角勾了勾,卻沒什麼笑意:“我還捅了他幾劍。他要是就此偃旗息鼓,那還能是瘋子嗎?”
白塵,武喬年:“…………”非要招惹瘋子的你也不正常吧!
“白塵,給西乾承蓋棺,明日下葬。”西乾清停在門口,偏頭安排道。
“什麼?!”白塵和武喬年異口同聲地開口。
白塵深吸一口氣,盡力放緩語氣對西乾清道:“主子,這不合禮制!”武喬年聞言瘋狂點頭以示贊同。
不是西乾清不想按照禮制停棺七日,只是……再這麼下去,他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想要將人拖出來,像對待兒時的那匹馬一樣,一寸寸地將人拆解開,以此來證明此人不是西乾承。
但這一切,西乾清沒有必要跟任何人講,他冷漠地掃過白塵二人,斬釘截鐵地下了命令:“他能想死就死,本王自然就能想葬就葬,死人還能做得了主嗎?明日,下葬。”
冷白色的燭火在靈堂中閃爍著,自西乾清離開後,白塵和武喬年跪在靈堂中整整一夜。蓋棺下葬這件事太大,更何況從西乾承的屍體發現到現在,也才只過了四天,以至於整個宜梅宮都連夜動了起來。
翌日清晨。
天濛濛泛白,卻距離太陽初升有些時候。
武喬年的嗓音有些啞,他低聲道:“蓋棺吧。”
白塵沒動,他聽到了武喬年的話,甚至在昨晚西乾清下了命令後也安排好了一切。但此時,他不想動。
武喬年衝著棺材的方向磕了個頭,轉而對白塵道:“你不做,那便讓我去。”
“為什麼。”白塵垂著頭低聲問道,言語中的死寂撲面而來,能生生剮掉武喬年的一層皮。
武喬年支著身子站起來,因為跪得太久雙腿僵直,一個趔趄差點又跪下。他扶著白塵的肩膀站穩,對他道:“因為死了的人已經死了,但活著的人還有事要做。”
言罷,兀自上前推動棺蓋,接著揮手召人來砸上棺釘。
武喬年深吸一口氣,對一旁的下人道:“去請王爺。”
“本王在。”西乾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武喬年身後,突然發聲,目光沉沉地盯著武喬年的動作。
武喬年轉身對他行禮,道:“主子,何時入葬?”
本來應按照該有的禮制走,也就沒有必要這麼問。但西乾清突然百無禁忌地讓蓋了棺,自然也不會按照下葬的禮俗走。
西乾清抬頭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昏暗中帶著一絲光亮,他道:“就現在。”
武喬年當即指揮人抬上棺材,整個宜梅宮的人全體向皇陵出發。在即將踏出宮門時,一行人被截住了。
是應該正在禁閉中的西乾月,她帶著人站在宮門的正中,攔住了打頭的武喬年。
武喬年在看到她的瞬間,想起的是那封他與西乾清在紅角井發現的信。
雖說他回來後沒有跟任何人提起,西乾清也像這件事從未發生過,但他知道,這封信一定與他們二爺的死有關。主辱臣死,西乾月對他家主子的大不敬,也不該留她的命。
然後他就看到了站在西乾月身後的楊秀,武喬年的手已經覆上了腰側的佩劍。
西乾清不知從隊伍的哪個角落走了出來,行至西乾月面前,只說了一個字:“滾。”
西乾月充耳不聞,她穿的極少,是一身素白,在凌冽的寒風中看起來搖搖欲墜:“二哥下葬,為什麼不告訴我。”
“本王再說最後一遍,滾。”
西乾月半點不讓,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開口道:“我要送棺。”
“錚”!
寶劍出鞘,直指西乾月,西乾清冷道:“你也配。”
“我,要,送,二,哥。”西乾月面無表情地向前一步,纖細的脖頸緊貼著西乾清出鞘的劍尖,與西乾清對峙著:“要麼,就殺了我。”
冰凍般的寂靜從他們二人這裡盪開。
西乾清此時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要不就直接殺了她吧。
“好。”西乾清應了。
在這凝滯的氣氛中,西乾月瞳孔微縮,卻沒等到脖間的血液濺出,只是……西乾清手中的劍不見了。
西乾月僵硬地偏頭,順著剛剛瞬間在眼前閃過的冷光,找到了那把劍。
它,直直插在了身後楊秀的脖子上。
西乾清投射的力度之大,使的整個劍身沒入,直至被末端的劍柄卡住,這才沒有使得整隻劍從楊秀的脖子上穿透而過。
“送棺?好,本王準了。要麼,你背上她,用她給西乾承陪葬。”
“要麼,本王殺光你的侍衛,打斷你的腿,讓你爬回紫宸宮。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