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乾月竟當真垂下頭開始認真思索,空氣也都安靜下來。
“唉。”一聲輕嘆打破了這份沉默,緊接著抱怨聲起:“雖然和秦王比較我確實沒有什麼優勢,但我能給你擋箭,秦王能嗎?這還不算過人之處嗎?”
西乾月和巫餘飛速回頭,齊齊看向發聲的那人。
只見原本昏迷中的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蒼白的唇角還掛著抹淺笑,就這般偏過頭,眸光清亮地看向西乾月:“怎麼不回答?”
西乾月的眼角瞬間溼潤了,她快步走上前,伸手貼了貼他的臉頰,又俯身將自己的額頭貼了過去,這才緩緩開口答了:“算,怎麼不算。西乾清算什麼,他怎麼比得過你。”
蒼南的笑聲透過二人接觸傳至西乾月的耳中,悶悶的有些低沉,卻不動聲色地溢滿了她的心臟。一直以來緊繃的心神終於在此刻落回實地,徹底放鬆了下來。
“那就有點太誇張了吧,但我愛聽。”
巫餘在一旁牙酸至極,立刻抽著臉出聲打斷:“咳!”
西乾月霎時回神,意識到自己說的話、貼過來的動作太過露骨。她迅速起身坐在一側,正經極了,只有臉上的微紅洩露出了一絲她此時的不平靜。
蒼南這才把目光移到這個礙事的“老頭子”身上,他皺著眉上下掃視了巫餘幾眼後道:“這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我是她夫君,我倆親近是天經地義,你這老……”
西乾月直接沒眼看了,捂著額頭指向巫餘,開口打斷他:“這是我族叔。”
蒼南直接將原本就要脫口而出的“大不敬”的稱呼咽回去,臉上也換上了討好的笑:“族叔好。”
巫餘的嘴角一抽,他轉而看向西乾月,說了句殺人誅心的話:“你說這比得上西乾清?老朽這還有瓶治眼的藥,一等拿給你。”說完這句,就不在這礙眼了,直接推門而出。
西乾月:“……”這敵意簡直大到沒邊了。
蒼南被氣得眼一翻,差點又暈過去。
西乾月安撫地捏了捏蒼南的手,將他扶起身,轉而給他遞了杯水,開口問道:“感覺如何?”
蒼南接過杯子一飲而盡,這才深深地看向了西乾月,眸中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就這麼一言不發地盯著西乾月,在西乾月都被他的目光看得渾身發毛時,他這才痞痞地笑了起來:“講真,好像看見閻王爺了,長得那叫一個瘮人……”
西乾月很是無語地從他手中拿過杯子,放到後方的桌子上,剛轉過身去,就聽蒼南的聲音響起:“所以,這就是代價嗎?換我一命的代價?”
西乾月想轉身看他,蒼南的聲音卻止住了她:“別動。”
西乾月依言停住沒動,她不解道:“怎麼了?”
“我想緩緩心情,說實在的,不太想讓你看見。”蒼南答得坦然,西乾月卻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不對勁。
西乾月揣摩著他此刻的種種想法,率先轉移話題回答他的問題:“如果你問的是我的頭髮,那算不上什麼大事的。能救你一命,舍些頭髮算得了什麼。”
蒼南的聲音倒是一如既往,似乎還帶著笑:“嗯,我知道。差點都忘了,我的公主殿下是巫族人。唔……壞了,怎麼不小心把這個秘密說出來了,其實這是白塵告訴我的,要找你得去找他。”
西乾月的眉頭微皺,總覺得蒼南此時的語氣和態度十分詭異,但她還是答了:“好。”言罷,也不管蒼南剛才說的不讓她動了,直接轉過身來與他對視。
在她轉過身的瞬間,蒼南就閉上了眼睛。這是完全是出於條件反射,在他意識到之後,就瞬間睜開眼望向她,壓下了藏在眼中的一切情緒,安撫道:“好了,我沒事了,咱們回家吧。”
西乾月的視線在他的身上一圈圈掃過,沒發現什麼破綻,只得點點頭道:“好。”
……
一行人坐上了巫餘的馬車,跟著他們回府的,還有巫餘和那個西乾月剛睜眼時看見的小姑娘。那個小姑娘叫玫玫,是巫餘在來西乾的路上撿來的,他直接就當認了個孫女養在身邊,平時還幫他照顧茶棚生意很是能幹。
巫餘和玫玫在馬車外駕馬,將地方讓給了西乾月和蒼南兩個傷患。
西乾月扶著蒼南倚靠在車內的軟墊上,伸手挑開他的衣襟看了眼傷口,開口道:“那些殺手的主家,你有猜測嗎?”
蒼南“嘖”了一聲,假裝正經地攏了下領口,順勢將西乾月的手握在掌中,開口道:“別耍流氓。”
西乾月甩開他的手,翻了個白眼。
蒼南搖頭道:“哪有猜測,咱們去長嵐山完全是臨時起意,我連那群人到底是衝你來的還是衝我來的都看不明白。回府後,先派人守好了王府吧。”
“好,我去安排。”
幾刻鐘後,幾人到達嶽王府。
西乾月派人將蒼南抬回臥房,由祝午先照看著,就帶著巫餘等人去了書房。
屋內終於只剩了蒼南和祝午,蒼南一路強撐的笑意瞬間散了個乾淨。
此時蒼南的神情,是他在西乾月面前從未展現過的肅穆,他的語氣中像是帶了些冰碴:“祝午,是祁成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