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西乾清不知道幾天以來的第一覺,再一睜眼,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西乾清剛一起身,就和裹著大裘蹲在他床下的白塵對視了。
西乾清沒問他為什麼不回去睡覺,他覺得問了其實也白問,於是直接開口道:“審出來了嗎?”
白塵打了個噴嚏,將大裘裹得緊了點,回答他:“武喬年那邊審著呢,審完了肯定就來彙報了。”
西乾清點了點頭,喚侍女端來洗漱的東西,轉而對白塵道:“你先回去吧。”
白塵愣了下,也跟著西乾清站起身來,疑惑道:“我回哪去?”
西乾清掃了一眼他裹在身上的裘衣,回答他:“回去睡覺。”
白塵見西乾清身邊陸陸續續出現了下人,有人看著他,白塵也算是放下了心。
白塵剛想走,忽然又歪頭想了想道:“我還是先蹭您個早膳吧。”
在白塵愉悅地享受自己今天的第一頓時,武喬年推門進來了。
在距離白塵十步的距離處,白塵忽然開口喊停:“你一等,你別一身的血腥氣影響我的食慾。”
武喬年停在了原地,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裳,一臉懵道:“啊?老大你是不是聞錯了。哪來的血腥氣?屬下啥都還沒用的,那小子就尿了一地。再把傢伙什的往他面前一擺,什麼都不用動的,接著就問啥答啥了。”
白塵猛捶了幾下自己的胸口,把卡在那的饅頭捶了下去,這才發出一聲:“啊?”
西乾清也看向了武喬年,揮了揮手道:“過來說吧。”
武喬年抱拳道:“是。”
西乾清放下了木著,喝了一口茶問道:“問出了什麼情況?”
“回主子,那小子的身份……”武喬年說到這,謹慎地看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白塵,見他沒在吃東西,才繼續回答:“他是楊秀的兒子。”
“啥?咳咳咳!啥玩意!”白塵直接被自己的唾沫嗆到了。
西乾清皺了皺眉:“楊秀的兒子?她一個在宮內任職的女官,還能出宮生子?”
白塵咳了好半天才緩過來,他一把抓住武喬年的胳膊道:“對,咳咳,這怎麼可能?沒放出宮的女官某種意義上都是皇帝的人,她這可是殺頭大罪啊!”
武喬年被他捏的生疼,他伸出手想拽下來白塵的手,沒成功。武喬年嘴角微抽道:“對,是不能,所以楊秀一直對外說是她已故兄長家的侄女。”
“什麼玩意?侄女?怎麼性別還能亂編?別太離譜了吧!”白塵震驚問道。
西乾清想了想回道:“已故兄長,孤女……養在宮外倒是不會有人過問,也算妥帖。”
白塵猛灌了一口水後,抬頭問道:“不是,這太離譜了,大變活人啊!她不是一直在宮內嗎?怎麼能出宮這麼久?那他的姘頭又是誰?”
武喬年搖了搖頭:“為什麼能出宮生育,出宮了多久,這些屬下都還不能確定,得去內務府再查一查。至於她的姘頭,那小子說從來都是他和楊秀相依為命,沒見過自己的生父。”
西乾清沉吟了片刻:“沒見過生父……他叫什麼?”
“楊江,今年十八歲了,楊秀對外一直喊他楊江兒。”武喬年答道。
白塵目瞪口呆地咬了一口饅頭嚼著:“楊江兒,楊江兒……這可真是個好名字,這還真是楊秀她兒子!真是離了大譜!”
這楊秀竟然能瞞著整個皇宮上下育有子嗣,楊秀現在才多大?三十還是四十?這楊江已有十八歲了,也就是說楊秀才剛剛進宮的時候,就已經有那個心機瞞下了所有人幹這種滔天大事了。
西乾清皺了皺眉,忽然開口問道:“楊秀剛剛生產完的那個時候,是不是已經跟著西乾月了?”
白塵和武喬年都愣了愣,武喬年立刻起身道:“屬下這就派人去趟內務府。”
西乾清搖了搖頭,示意他坐回來:“先說完再去。所以,西乾承失蹤的那天,楊秀為什麼突然告假出宮?楊江病了?”
武喬年的臉色在這時忽然嚴肅了起來:“屬下問過了,楊江最近的身體很好,根本不存在生病這一說。屬下直接問過了楊江知不知道楊秀為什麼出宮,他說……”
白塵不知何時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緊盯著武喬年,手裡的饅頭也被握變了形。
“楊秀告訴他是永安公主密令,讓他不要多問。”武喬年一字一頓地說完了一整句話。
白塵看著他,皺眉問道:“楊秀回去的那幾天,有什麼異常?”
武喬年深吸了一口氣,垂下眸子,轉述了楊江的話:“日日早出晚歸,最後一天是三更才回,渾身,溼透……”
“嘩啦。”
眼前的桌子被西乾清整個掀翻在地,桌上的瓷器與漢白玉地面相撞,碎了一地。
武喬年嚇了一跳,急忙從座位上跳開,躲到了一旁。他回頭看了一眼白塵,見他竟然還在出神,絲毫沒有對西乾清這通行為做出什麼反應。
西乾清一言不發地起身,踩過地上的殘羹,走到屋子的側面。他伸手從劍匣中取出了自己的佩劍,將劍抽出,劍鞘隨手扔在了地上。就這麼直接提著出鋒的寶劍,一步步地向屋外走去。
白塵的神情像極了西乾清,他面無表情地將手裡捏爛的饅頭扔在地上。和西乾清一樣,站起身來,直接伸手抽出腰上的佩劍,提劍跟在了西乾清的身後。
武喬年見到他們的反應,臉色都變了。他急忙跑近,綴在白塵身後幾步,也不敢伸手拉人,開口道:“老大!你幹嘛!你要和主子幹嘛去?喂!”
白塵這時回了頭,衝著武喬年笑了笑,這笑裡說不清楚是藏了什麼意思,但卻讓武喬年整個人頭皮發麻。就聽白塵如同機械般,一停一頓地開口:“找西乾月,問問,二爺,楊秀和望女江,到底跟她是什麼關係。”
武喬年人都嚇傻了。
永安公主是誰,那是西乾帝心尖尖上的寶貝女兒!“西乾月”這三個字,也是他們做下人的能直接喊的嗎?
而且,說什麼,“問問”?
“問問”需要直接拿著出鞘的劍問?這難道不是直接要去殺人的意思嗎?
直接在皇宮殺了永安公主?他還以為瘋的只有自家主子,怎麼白塵也跟著瘋了?!
武喬年一個跨步,躍到了最前面西乾清的身前,直接守住門口,跪倒在地:“主子!您冷靜點!二爺現在還沒有找到,您根本就不能確定一切是不是與永安公主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