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覺醒之後,不僅要佔用更多的修煉物資,其修行速度也遠不如身負靈根者,況門中雜務也需要有人來做……
從宗門角度而言,凡人沒有培養的價值。”
江幼菱動容,心中對仙門的崇敬徹底塌陷,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
原來太玄門所謂的特開仙門,擢選仙途,不過是找一些年輕機敏又好用的低廉勞力罷了!
她雙手不自禁地握緊,不知是替自己,還是替萬千雜役,亦或是那些雜役身後,如崔祖母那般,佝僂在靈田礦洞、以血肉為子女鋪路的蒼老脊樑?
“太玄泱泱仙門,安敢欺天罔世,妄傳偽法?”
洪登元搖頭,“非偽法也,實略本也,太玄所傳之法,亦能讓你溫經通脈,強身健體,無病無災地修行至煉氣中、後期。
緣法深厚者,縱肉體凡軀,更能借外功淬體,強開築基之門。只是希望渺茫罷了。”
江幼菱沉默良久,心中滾燙的情緒才緩緩冷卻。
靈根者和凡人,孰重孰輕,本就一目瞭然。
太玄門會如此選,其實很合理。
就算宗門將完整道法傳下,雜役弟子們向道之心甚堅,無懼生死間的大恐怖,又有多少築基上人,願意花費心思,護持區區雜役入道?
屆時,窺見真法而不得入門,門中弟子必日久生怨,人心動搖,則仙門根基不穩矣。
只是想到年逾古稀,卻對仙門崇敬之至,為供養子女耗盡了心血的崔祖母。
屢試不第、為了入仙門,耗費了無數光陰的母親和舅舅。
以及對仙門滿心向往,誓要闖出一番成就的沈盈舒、徐客……
江幼菱終究是意不平。
“所以上師故作輕慢之態,疾言厲色,是想呵醒那些被宗門以仙夢所惑的弟子?”
洪登元聞言,反倒是自嘲一笑。
“事實證明,我之舉動不過蚍蜉撼樹罷了,甚至連你一個小小的剛入門弟子都說服不了,還被你當面頂撞得下不來臺。
只怕我如今,已經成了你們雜役弟子心中的笑柄!”
江幼菱面露慚色,連忙向洪上師行了一禮,“上師思慮深遠,幼菱目光短淺,不能及也。”
“罷了,此事本就是我思慮不周,行事有失偏頗,你不過就事論事,何錯之有?”
洪登元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其實我前些日子喚你來此,願意就是要讓你吃點教訓,誰知你竟是個倔驢性子,認準了的理,竟是半點也不能屈!”
江幼菱赧然,“上師教訓得是,此番寒潭之行,幼菱方知上師是以‘霹靂手段,顯菩薩心腸’,助弟子淬去浮華,得見真性。
若非上師點撥,弟子只怕仍在迷途之中而不自知!”
洪登元淡然搖頭。
“罷了,能得此造化,原也是你自己的機緣,本上人既護持你入道,原是該收你為弟子的,只是你這雜役身份,卻與本上人的修行理念不符……”
江幼菱連忙行禮,“上師照拂幼菱至此,幼菱已是感激不盡,怎敢奢求更多?”
洪登元頷首,“你是個懂事的,日後若有空,可以常來丹陽山找你楚君師姐,討教修行之事。
至於本上人今日之言,出了這座洞府,切記要爛在肚裡,沒得引來殺身之禍,連累於我。
至於你修為進益太快之故,若是有人問起,你只說我賞了你通脈丹便是。”
江幼菱聞言,眼中似有晶瑩浮動。
王師姐既為丹陽山中弟子,其性格品行,恐早為洪上師所熟知。
那一粒避瘴丹,只怕也全然在上師的預料之中。
心思浮動間,江幼菱掀開下襬,衝洪登元跪下,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
“雖然上師不願收我這個徒弟,可我卻認定了您這位師父。傳法之恩,如同再造,幼菱定沒齒不忘!”
江幼菱言罷起身,默默離開了洞府。
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洪登元悠然一嘆,“璞玉渾金,奈何凡俗之流,人微言輕,且看你日後造化了。”
搞錯了,原來女子在家招郎,稱呼也沿用舅系親屬那一套,已經修正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