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又於階前燃香一柱,告眾考生曰:“此香燃畢,則文考畢耳。”
有復考者,如陳靈、陳勇,對仙翁這等手段見識過多次,早已是見怪不怪,拿起試卷便開始作答。
有初考者,如江幼菱者,對老者這一手仙術倍覺驚豔,然高香燃起,煙靄嫋嫋,遂不敢再分心,凝神看卷。
心中有定計,落筆定乾坤。
墨落紙間,筆走龍蛇,字字如珠璣傾瀉。
然周圍考生,無不蹙眉苦思、下筆艱澀,更有甚者,抓耳撓腮,如坐針氈。
一注高香燃畢,答卷無風自飛,哀嚎四起。
有死死揪住答卷不放者,“仙人容稟,這道題我還未答完,求您再寬恕一刻鐘罷!”
有痛哭流涕者,“完了!這次又考砸了,這可如何是好!”
有哀莫大於心死者,嗟然嘆曰,“石階踏破鞋磨穿,挑水登山總枉然。
靈根未醒仙緣斷,獨對寒燈數流年。”
仙翁微微搖頭,招來一陣風,將眾人送至殿外。
陳靈愁眉不展,“兄長,今次你考得如何?倒數第二題是如何答的?”
陳勇神情平靜,細看卻有淡淡的視死如歸之感,“還能怎麼答,用筆將問題謄抄一邊,讓試卷看上去沒那麼空。”
陳靈無語扶額,心中恐慌感反而退減了些。
她定了定神,又看向一旁頗有些心不在焉的侄兒,“睿哥兒呢?”
“啊?”
陳睿眼神飄忽,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自家姑姑。
陳靈見此,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算了,原也不該指望你們兩個……幼菱呢?”
陳靈左右四顧,卻見江幼菱自臺階上徐徐而下。
山市喧囂,眾人哭嚎,偏少女沉著靜氣,風華自成。
陳靈躁動的心忽然就靜下來了。
是了,她拿歷年那些難題考校過菱姐兒的學問,皆對答如流。
若是連江幼菱都過不了這文考,那這文考,再無一人能過矣。
江幼菱似有所感,看到了人群之中的陳靈,快步走了過來。
“母親。”
陳靈心中浮起萬千思緒,又很快將這些心思掩去,“一刻鐘後,仙長會宣佈文考結果,在此稍候即可。”
江幼菱點頭,耐心等候。
一刻鐘後,那鶴髮仙翁果然再次現身。
他甫一踏出殿外,那些喧囂哭嚎聲,便如潮水般褪去,化作滿山寂靜,只餘禽語啾啾,蟲鳴哳哳。
清風拂過,仙翁徐徐展開手中仙卷。
“以下唸到名字者,可參與第二試武考,其餘人等,速速離去。”
眾人心揪,皆凝神細聽,唯恐錯漏了自己名字。
“江幼菱、徐客、葉藏舟、沈盈舒……”
江幼菱之名,赫然位於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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