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和舅舅他們在站樁、打熬筋骨的時候,她其實是有偷偷跟著練的。
但一來,她照貓畫虎的招式不得章法。
二來她從未泡過藥浴,身子骨缺少藥物的滋養,到底是弱了些。
如果……如果她也能泡藥浴,和他們一起打熬筋骨,她才不會輸呢!
江幼菱默默從地上爬起,向陳靈拱了拱手,沉默離開。
目送江幼菱身影消失,陳靈心情頗好地勾唇一笑,“到底是孩子心性,被我打敗了,很不服氣啊。”
在原地發了一會呆後,陳靈進了母親的屋子。
崔老婦在房中吐納練功。
身為凡人,哪怕以靈氣夜以繼日地侵染身體,讓身子有了暫時容納靈氣、修習術法的能力。
這些暫存於體內的靈氣,也會以緩慢的速度,自體內漸漸散溢。
想要維持這一身修為,就得日日修行、納氣。
陳靈進屋後,沒有驚擾母親,而是耐心地候在一旁。
一個時辰後,崔老婦睜開眼睛,依然沒去看候在一旁的陳靈,而是走到中廳,取了三炷香點燃,對著上方供奉的神龕行了叩拜之禮後,才看向陳靈。
“練功時間不去練功,說吧,什麼事?”
“母親,幼菱的腦瓜子也太聰明瞭吧,我方才考校了她的功課,出了好些難題,都沒能難倒她呢!”
崔老婦瞥她一眼,像是透過陳靈故作誇張的言辭,直抵內裡。
“你是替那丫頭而來?”
被母親看穿心思,陳靈大方承認了。
“是,我覺得她是個好苗子,雖然體魄差了點,但她年紀輕,只要泡個三年兩載的藥浴,就能趕上來。”
崔老婦強調道,“她姓江,不姓陳,是外地人,不滿足太玄宗招收仙徒的條件。”
陳靈據理力爭。
“但她既隨她爹入贅我們陳家,也算是陳家人,只要孃親開祠設壇、舉行祭祖大典,就能把她的名字寫入族譜。”
崔老婦眉心蹙起一道凌厲的豎橫,“荒唐!她並非我陳家血脈,如何能入族譜?”
“怎就不行?”
陳靈寸步不讓,“江明宇既入贅我陳家,那他的女兒合該是陳家人,只要娘請族叔做個見證,沒人會阻止江幼菱上陳家族譜。”
“就算上了族譜,又能如何?”
崔老婦挺直如松的身姿,在這一刻,竟露出些許蒼涼的老態。
“我唯一的心願,就是陳家後繼有人,不求一朝得道,雞犬升天,但求得仙門庇佑,後世無憂。
是以我竭盡全力,供養你和你哥,寄望於你們考入太玄……”
陳靈眼眶有點溼潤,母親為他們付出的,真的太多了。
是她無能,對不起母親的殷切希望。
陳靈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母親!女兒無能,苦讀十餘載,始終被太玄拒之門外,實在沒有信心,去爭太玄仙徒之位!
江幼菱雖然非我親出,但她畢竟喚我一聲母親,懇請母親將教導女兒的心力,垂澤幼菱,則門楣共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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