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這一點憂慮就被徹底壓下,想要成為強者的渴望,完全地佔據了上風,然後終於下定決心的他,伸手調動全身的原力、徑自拍在身前不遠處的能量晶石之上。
嗡——
一聲空靈的嗡鳴聲,霎時間響了起來。
然後,那一道道特殊的秘儀紋路,開始一點一點、緩緩地逐漸亮了起來,由點到線,迅速擴散到了整個法陣。
冥冥中,似乎有一股浩大、奇異的意志降臨,無窮無盡的靈光如同潮水般湧動,幾乎將納西整個人都淹沒在其中。
然後,一股透入骨髓,幾欲讓人瘋狂的劇痛襲上心頭,就像是有人強行捏碎身上的皮肉筋骨,生生從血脈根源內部,抽離出一絲完全融合的本質。
“呃、啊...”
斷斷續續的嘶吼聲,從納西的口中溢位,那張清秀的臉龐,幾乎是在一瞬間變得煞白,汗水如同泉湧一般不斷地滲流而出。
他想要逃離,卻發現朦朧的霧氣中,一道道原能凝聚成的‘繩索’,已經將其層層束縛,然後一股強勢的牽引之力,開始貫穿胸膛,從中費力地抽出一縷銀色的物質。
“啊——”
越發明顯的慘叫響起,然後就見到納西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流淌出鮮血,面板的表面更是出現了一道道猙獰的裂紋。
甚至,此時透過那些裂開的口子,還能看到血肉的內裡,再加上大量流出、止都止不住的鮮血,簡直就是令人毛骨悚然、觸目驚心。
不到片刻,好好的一個少年,已經是成了一個血人。
他的嘴中發出囈語,意識模糊昏沉,整個人輕飄飄的、感覺身體好似都不是自己的了一般,幾乎要徹底崩潰。
可那難以忍受的劇痛,依舊在不斷地侵襲而來...
“唔,這小傢伙,似乎是要到極限了!”
站在一旁,始終‘冷眼旁觀’的墨鐮,在看到那縷銀色被抽出小半,納西的耳朵、尾巴都已經開始有了收縮跡象的時候,終於是第一次出了手。
“唰!”
他抬手擲出碧元果,無形的精神念力一個用勁,就隔空將之強行擰成了汁液,一點一點地朝著納西的嘴裡灌注而去。
然後,一層濛濛的青光,霎時間將後者整個籠罩在其中,冰冰涼涼的感覺席捲而來,甚至連原本遍佈全身的豁口,都是有了麻癢的感覺傳來。
意識暫時迴歸,緊接著尚且處於遊離狀態的納西,就感覺到一股勁風掃過,又一次轟擊在了身前的晶石之上。
咔嚓、咔嚓~
陣陣碎裂的聲音傳來,卻見那枚湧動著奇異光澤的透明晶體,直接以破碎為代價,驟然爆發出一股洶湧的波動。
“給我出來吧你!”
一鼓作氣,伴隨著墨鐮的暴喝,那股子湧動著粼粼銀光、上面還附著血絲的粘稠物質,被其生生地抽離而出,然後隨意地擊成了虛無,徹底地湮滅消失。
而與此同時,那股子屬於碧元果的最後一點藥液,也終於是悉數喂入了納西的口中,被他全部吞嚥入腹。
猙獰的面容全數恢復,除了身上依舊是乾涸的血液和大大小小的傷痕,氣息卻是處於一個穩步增強的狀態。
“嗯,最難的關卡都過來了,接下來,就沒有先前那麼麻煩了!”
墨鐮微微閉眼,將精神念力全力釋放開來,然後一點一點地檢測納西的狀態,發覺對方沒有異常後,依舊是有些不太放心。
直到他再度悄悄取出了生命監測裝置,經過一番操作,得出了‘目標生命體徵穩定,氣息強度持續增長中...’的結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再度伸出一根手指,朝著納西遙遙點去,無形的原力立時淺淺爆發,生生震碎了後者體表的血痂,露出了下方粉白交錯的面板。
墨鐮沒有絲毫的停頓,趁熱打鐵取出精煉的‘秘液’,然後開始在少年的身體表面不斷描繪,留下一道道繁複奇異的紋路,在達到完整的下一刻,深深地嵌入體內...
“接下來的秘法融合和突破,都是一個較長期的過程,且沒有什麼危險,倒是無需我在這裡守著,現下的話,總算是能夠稍微休息一下了。”
伸了個懶腰,又舒展了下筋骨,他再度看了眼面容恬靜,明顯狀態不錯的納西,當即輕笑一聲,轉身就是朝著房間之外走去。
果不其然,雪月正在這裡守著。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瞳孔中滿是擔憂和心疼,在墨鐮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是快步朝著這邊迎了上來,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洛克大人,不知道小弟的情況怎麼樣了?”
這個往日裡對外堅強的首領,別人眼中天諭境的高手,此時緊緊攥著拳頭,修長纖細的手指幾乎要嵌進血肉,讓人不由懷疑要是再來一次,她不會再同意此事。
不過,現下做都已經做了,雪月卻是迫切地想知道,重塑圖騰秘術是否已經成功?
這要是千辛萬苦,換來的卻只是些微的天賦增長,導致付出與收穫完全不對等,豈非是平白受罪、吃了大虧嗎?!
墨鐮抬頭瞥了她一眼,眸光平靜如水。
“放心吧,沒出什麼岔子,你要是實在擔心的話,可以進去看看情況,不過這小子正在融合幻空獸血脈的緊要關頭,你的動靜最好小一點!”
得了首肯,這下子雪月終於是按捺不住,匆匆忙掀開門簾,快步走了上去,足足過了差不多十數分鐘左右的時間,才終於意猶未盡地走出。
“此次多謝洛克大人相助了,只是納西受了這麼大的苦頭,不知道這次燒錄下的圖騰秘術,究竟能達到幾分效果?”
女子的臉頰微紅,幾乎在話一出口的瞬間,就平白生出了幾分悔意。
畢竟,明明是對方好心選擇出手,可自己卻當著他的面,直接質疑其最後的成果,不免有些忘恩負義的嫌疑。
但不瞭解清楚,卻又心有不甘。
於是,雪月再度厚著臉皮抬起頭,卻是對上了一雙幽深似海、沒有半分波動的眼眸,就這麼直直地望了過來,卻沒有預想中的怒意和不滿。
“那幻空獸的血脈很是不凡,依照我檢視的情況,怕是屬於很少見、自然成長就能達到世界開闢者層次的頂尖兇獸。”
“你們玉泉部落沒出過這等層次的強者吧?居然能夠這麼湊巧,提煉得到這一份四階巔峰的血脈,屬實要算是你們的運道。”
心下鬆了一口氣,她連忙應聲回答。
“洛克大人慧眼如炬,我玉泉部落之所以能夠獲得此物,全是因為當初家父外出時,恰好遇見這兇獸身受重傷、奄奄一息,於是便趁機將其斬殺。”
“只是雖然是僥倖勝出,那時父親也是身受重傷,耗費了極長時間養傷...”
聞言,墨鐮當即微微頓首,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來。
“原來如此,倒真是好運道!不過,你的擔憂其實並無必要。”
“當初的原料你也算見過,品質相當不錯,再加上你搜集和提供的東西,等閒的世界開闢者絕對是拿不出這種手筆,我能做到的也不是他們能比的。”
“呵,真以為這種品質的秘液,是什麼人都能夠煉製的嗎?!”
不屑地溢位一抹冷笑,幽邃的眸子中閃過厲色。
“所以,這次的秘液的效果雖未達到預期,在血脈的利用上存在折損,但估摸著應該能讓小納西、獲取幻空獸近五成的天賦,也應當是這個品級的秘液...所能達到的極限水準。”
“現在藉助碧元果,他很快就能突破星海境,就算是晉升天諭境也並不算難,如此這般的天賦,倒是有資格做我的弟子了!”
他再度瞥了眼對面神情訕訕、略有些忐忑不安的雪月,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翹起,繼續開口說道。
“等納西這小子徹底出關,讓他來見我一面,我有些東西,卻是需要讓其幫忙核實一下,再仔細算一算的話,距離我離開這兒的時間...恐怕沒有多少了...”
暗金色的瞳孔中,驟然浮現一抹利芒,然後墨鐮徑自一個閃身,在原地留下一個緩緩消散的幻影后,就消失在了雪月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