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明顯有些棘手。
此時,任憑納西如何追問,又是如何狐假虎威、賣弄狠意,扎卡卻都只是發出狂笑,用一種嘲諷的目光看著前者,對於所有的問題不予理會。
他甚至還對著墨鐮齜牙,面容之上盡是挑釁。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面對油鹽不進的扎卡,納西總算知道了什麼叫做硬骨頭,他轉頭看向一眾獸皮身影,卻見這批人的腦袋,直接就是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一無所獲!
納西頓時苦惱地轉頭,向墨鐮投來求助的目光。
“洛克大人,能幫幫我嗎?”
這些人的嘴,實在是太難撬開了。
又或者,知道真相的、只有扎卡一個?
他輕撫額角,緊緊地蹙起眉頭,小臉上滿滿的都是心累,甚至連原本抬著的尾巴,都是蔫蔫的沒有生氣。
“嗯,知道幻術嗎?”
話音落下,納西剛剛轉頭,卻見扎卡忽然停止了謾罵,直勾勾地盯著墨鐮的眼睛,凝固得好像是一座亙古就存在的石雕。
忽然,他像是見到了信仰的神靈一般,保持五體投地的姿勢,恭敬地跪伏在了後者身前,一下又一下地磕著頭。
咚、咚、咚...
一片青紫在其額間浮現,夾帶著絲絲的血跡,至於鋪著特製青石的地面上,竟然是出現了一個大洞和交織的裂紋。
“我問你,雪月首領呢?”
墨鐮的聲音響起,明明聽著依舊與先前一般無二,可在無形的精神念力的加持下,卻帶著一種莫名的蠱惑之感。
然後,扎卡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浮現一抹掙扎的神色。
只可惜,雖然同樣是宇宙級九階,可是他與墨鐮之間的差距宛如雲泥,因此幾乎是剎那間,在這場爭鋒中就徹底地敗下陣來。
“雪、雪月她,被崑鬼抓走了!”
崑鬼。
誕生於餘燼石山-仉亓,崑蘿界的人稱之為石山。
它們類似於機械族,天生沒有靈魂,並且是透過以人類為溫床,侵蝕肉體,雜糅靈魂與肉體,所誕生的邪惡生靈。
它們同境力強,遠非是等閒的人類可比。
成熟之後的崑鬼,以人類、兇獸作為食物,卻也有著不斷擄掠人類,帶進巢穴不斷培養壯大族群的習慣。
為此,這一族不惜屢次掀起大戰,意圖入侵人類的疆域,卻因為綠蘿精靈一族的縷縷阻礙,始終未能一舉功成。
傳說中,有屬於人類的勇士、並綠蘿精靈兩族聯手,強勢搏殺崑鬼,將這一被詛咒的種類,牢牢阻隔在遙遠的藍幽河之外,保全了整個族群的安全。
因此,崑鬼歷來是一種禁忌!
而且這玉泉部落距離邊境尚遠,那崑鬼即便從防線中侵入,被守衛的強者遺漏了幾隻,又怎會穿越如此長的距離,出現在這裡?
途中的那些城主、大小首領,到底都在做些什麼?!
不約而同的,無論是納西和商隊的人,又或者是扎卡帶來的人,統統都是渾身戰慄,浮現出一種難以抑制的恐懼來。
難道,這些鬼東西,都已經在不知不覺間,侵入到人類疆域的內部了嗎?
“胡說八道,簡直就是胡說八道,崑鬼早就被趕出了藍幽河外,扎卡你怎麼敢如此散佈謠言,你是想成為人奸,掀起‘舊日之戰’嗎?!”
燕餘此時是怒從心起,指著渾渾噩噩、已然徹底失去意識的扎卡,當即就是破口大罵,但從這漢子抖動的手來看,他也是心存恐懼。
“不是胡說。”
“我人族生來身體孱弱,自遂古之初起始,面對兇獸、崑鬼皆是無從抵禦,即便有綠蘿精靈一脈襄助感悟天地,誕生出了一些扛鼎的強者,卻依舊是舉步維艱。”
“後來,幸虧有先賢大德領悟出這圖騰秘術,藉助崑鬼之力融合同化兇獸血脈,並繼承些許天賦,才能夠掙得如今的地位。”
“...”
扎卡神思不屬,在墨鐮的操控之下,講所知道的情況像是倒豆子一般,直接說了個清楚明白,頓時滿座譁然。
原來,每一位世界開闢者層次的城主,都有著畜養崑鬼,提煉崑鬼之血,予以下層之人融合兇獸血脈的慣例。
這是人族壯大的根基,自然不會宣之於眾。
只是因為一樁未知的意外,導致這片領地上的那位‘昆羅城主’,在離開管轄的城市發生了什麼變故,遲遲未曾歸來。
然後誤打誤撞之下,就有了其手底下之人操作不當,導致誤放崑鬼的失誤。
至於扎卡,他本來是勾結了一位天諭境(域主)級的強者,準備趁著雪月重創,伺機將其拿下,獲取能讓自己突破的機緣,為此不惜出賣部落的絕大部分利益。
可誰料,計劃趕不上變化,等到兩人找到雪月的隱匿之所的時候,卻是正巧撞上了逃逸出來的那隻天諭境崑鬼。
扎卡見勢不對,立刻轉身就跑。
而那位域主,卻是因著這一身足以作為‘培養基’的血肉,直接被崑鬼視作了獵物,一番爭鬥過後,如同雪月首領一般成了階下之囚。
一番糾纏,沒想到竟是讓他成了最大的贏家。
所以,此番扎卡聚集了一干心腹,就是為了能夠突破現有的層次,光明正大地鯨吞整個玉泉部落,完成一舉以來的夙願。
只可惜...
“發生了什麼?”
隨著墨鐮收回目光,青年那迷茫混沌的眸子,總算是恢復了原本的清明。
只是,現在就連他原本的下屬們,都是用一種極為鄙夷、厭惡的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實在是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扎卡,你竟敢隱瞞崑鬼之事,莫不是想要成為我人族的叛徒不成?”
幾乎就是一瞬間,早已按捺不住的燕餘,一個箭步衝到了扎卡的身前,牙齒咬得‘嘎吱~’作響,對著後者緊緊攥起了拳頭。
“事到如今,你還不速速將那崑鬼的下落說出來,如此情況之下,說不得大人顧念你有點功勞,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這下,扎卡總算是明白了什麼。
感情剛才這位世界開闢者,一定是使用了什麼未知的手段,從自己口中騙去了真相,而後面那些牆頭草如此態度,必然也是知曉了自己做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來,狹長的眸子滲著陰毒。
“即便告訴你們又如何?誰知道雪月那娘們,會不會已經被拆穿入腹,變成了崑鬼口中的殘渣?況且這麼久的時間,崑鬼還會待在原地嗎?!”
“還有你!”
“世界開闢者又如何,難道還能讓死者蘇生不成?我死了,雪月也活不了,臨死之前拉個墊背的,這回也算是值了!!”
扎卡死死地瞪著墨鐮。
要不是這個混蛋,好好的非要來管閒事,又怎會出這麼多的么蛾子?如果沒有他,說不定自己已經達成目的,已經是玉泉部落的主人了!
他的目光越來越冷,讓人感覺極為的不舒服。
歘——
一道驟然亮起的寒光,讓扎卡眼前一暗,然後他就感覺到了一種‘騰雲駕霧’的感覺,整個人好似‘飄’了起來一般。
只是,在其眼角餘光低垂的時候,卻是看到一具無頭的跪伏屍首,正無力癱軟在地面上,下方則是一灘緩緩滲出的殷紅液體。
原來...自己已經死了?!
扎卡只覺整個世界一黑,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在原地,墨鐮卻是長身而立、自顧自地一抖青木霸王槍,將上面沾染的血液震飛。
“唔,其實也不用這麼麻煩,因為那隻崑鬼,似乎並沒有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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