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自己好好吃掉了吧。
梅方想等兩人心情平復一些再好好聊聊,可他今天既沒有等到林有兮的回頭,也沒有等到夏緣在教室門口的揮手。
他每次去找緣緣,她要麼在低頭刷題,要麼就是在埋頭休息,根本不會看向窗外。
這一天對梅方而言過得無比漫長。
他現在能夠深切地感受到心中那份憂慮與不安。
回想起來,梅方當初重生到這個身體的時候,滿腦子都想的是怎麼賺錢,如何抓住時代機遇成為商業鉅子,如何發揮特長成為遊戲教父。
至於妹子什麼的他理都不想理,畢竟受到過各種性別對立的文章新聞薰陶,前世的他早就成了恐婚一族,對日久生情的真愛什麼的更是早早放棄了追求,是夏緣和林有兮的出現讓他逐漸改變了想法。
同時在經過七八年的時光,身處於這樣的年齡環境之中,梅方已經逐漸代入到這個年齡身份,讓他有了一些與同齡人相符合的氣質,但也保持著成年人應有的理性,可以說,這種奇妙的違和感一直伴隨著他成長至今——
他會因為得不到俞老師的表揚而氣惱,但也會對小孩間的賭氣置若罔聞;他會因為沒有受到公平對待而感到委屈,但也會對大人的一些選擇表示理解,勸導朋友聽取意見;
當然,他也會因為害怕做錯選擇,從而失去他們三小隻曾經無比穩固堅定的感情。
因為梅方前世的閱歷提醒著他,很多年少時的友誼破裂,起因都是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沒有妥善處理,即便最後和好,心中也永遠留存著一道互相傷害過的疤痕,變得不像過去那麼純粹,變得傷害累累。
小小的少年阿方,現在他的內心充滿了各種煩惱,以及各種矯情。
但也同樣……滿含著一顆真心。
即便今天哄好了兩個人也無法解決他們要面對的問題,他思索並各種尋找自己現在這個身份能夠破局的方法,而在最後的最後,學校公告欄的一則招生簡章,讓他心裡終於確定了一個新的奮鬥方向。
由於今晚學校要開教職工大會,今晚的培優班課程暫時中止,七點鐘放學對他們這些優等生來說就和放假一樣。
梅方裝著今天要帶回去的試卷,這時林有兮突然站起來同他說話:
“今天你和緣緣一起回家,我就先回去了。”
“不一起嗎?”
林有兮搖搖頭,而後又衝梅方勉強笑了笑:
“對不起,我今天心情真的很不好。”
“路上注意安全,靠邊騎車。”
林有兮點點頭,接著便拎著書包快速離開了。
梅方心裡想著事情,他拎著書包走出教室,剛好和夏緣一起在走廊碰上。
雖然現在走廊裡還有一些學生,但夏緣一見到梅方就像是情不自禁一般撲了上來,緊緊地摟住梅方。
被夏緣抱住的梅方雖然有些被嚇到,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
“你今天怎麼回事?一整天都不出教室。”
梅方輕輕拍著夏緣的頭,詢問夏緣一整天自閉的緣由:
“你是不是跟有兮吵架了?”
“吵架?沒有呀……我怎麼會跟有兮吵架。”
夏緣先是顯得有些懵逼,而後搖搖頭道,“我是因為物理考得實在太差了,所以才覺得沒臉見你……哈哈,我才50多分,說出去真丟人。”
“……”
梅方半信半疑地注視著夏緣,夏緣看了看梅方的身後,“有兮她今天不在嗎?”
“她先走了。”
“這樣……”
夏緣並沒有顯得很驚訝,似乎這是她能夠料想到的情況,小女孩的心性著實單純,光是這一小小的表情反應,就足以讓梅方篤信一件事——
緣緣在騙我。
短暫的擁抱後,兩個人一起騎腳踏車回家,路上也沒怎麼說話,而在路過小區花園亭子的時候,夏緣躊躇了半晌,她一直沒有挪動腳步,梅方輕輕拍拍她的肩膀。
“今天還去一趟亭子嗎?”
夏緣點點頭,“好。”
夏緣拉著梅方的手,跟梅方一起走進亭子,日常的貼貼後,夏緣久久地不願意鬆開。
而就在夏緣肆意地享受著這份溫柔的時候,梅方緩緩開口道:
“緣緣,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嗯?商量什麼……”
梅方輕輕鬆開了夏緣的懷抱,表情堅定而果決。
“作為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我現在很誠懇地建議你。”
“緣緣……你不要再死磕競賽物理了,放棄考理科實驗班的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