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祁抿了抿唇,收回落在皇后身上的目光,眸中星光起起伏伏,令人看不透在想些什麼。
皇后當著他的面跟姒錦這般對話,無非是想告訴自己她的態度而已。
蕭祁看向姒錦,心裡嘆口氣,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了。
不過……皇后也確實是一番好意。
大概,皇后是為了楚家後人吧。
端起酒盞輕抿一口,姒錦素手執壺,給他斟滿,低聲道:“少喝點。”
蕭祁唇角微勾,端起的酒盞又放下了,真是越來越像個管家婆了,如今連喝多少酒都要管了。
倆人相處慣了,說話做事有時候實在是太熟練,姒錦話一出口就知道有些不妥當,幸好聲音不大,心裡鬆了口氣。
皇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緊,依舊作喝茶狀,並未看向蕭祁跟姒錦那邊。心裡卻有種說不上來的失落,明明她跟皇帝是結髮夫妻,明明他們該情深意篤,伉儷情深。
可她錯過了。
熙貴妃……
皇后放下茶盞,面上的微笑更深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每個人想要的,跟付出的都是成正比的。
熙貴妃的確值得皇上傾心相待,如果能從來一回,皇后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
捨棄家族她……依舊做不到。
所以啊,命中註定。
皇后開了口,下頭的嬪妃便熱鬧起來,禹雲英首先站起身來,看向皇后,“嬪妾不才,願獻上一曲劍舞為大家助興。”
姒錦也有了些興趣,她猜了幾個人,唯獨沒有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的會是禹雲英。
劍舞這種東西,需要剛柔並濟,若是掌握不好力度,反而是個四不像,徒增笑柄罷了。
禹雲英敢當眾獻舞,必然是對自己的舞技極有信心。
當中起身獻藝,落落大方之姿,拔了頭籌,既能令蕭祁印象深刻,還能技壓新嬪妃一頭,這個禹雲英不管是心機還是手腕,都不俗啊。
“好,本宮倒是很想看看你這劍舞的英姿。”皇后笑著點點頭。
禹雲英躬身行禮,便道:“請皇上、皇后娘娘恕罪,嬪妾先去換一身衣裳。”
“可。”皇后點頭允了。
禹雲英蹲身行禮,轉身走出去了。
姒錦側頭對著蕭祁說道:“這倒是有些意思,沒想到宮裡真是藏龍臥虎啊。”
看著姒錦促狹的笑容,蕭祁真是哭笑不得:“是你答應人家獻藝,這會兒又在我跟前說這話,你想讓我如何?”
說著蕭祁親自夾了菜,也不往姒錦跟前的碟子裡放,直接送到她的唇邊。
姒錦愣了愣,這……這可是當著全後宮女人的面啊,這麼秀恩愛真的好麼?
但是好爽!
姒錦張口就吞了下去,然後看到蕭祁又夾了同樣的菜,放到了他自己的口中。
蕭祁沒有用公筷,那筷子上還有她咬過的口水。
擱在現代誰還把這點事情放心上,但是這是古代!
姒錦傻眼了,然後皇后手一抖,茶盞裡的水都灑了一點。故作無事的放下茶盞,悄悄地用手帕擦了擦手。一副神色淡定完全毫不知情的樣子,看著下頭的眾人。
管長安垂著頭,皇上那裡明明有公筷,卻棄而不用,分明是想給熙貴妃娘娘撐顏面。他傻了才會去阻止,裝看不到什麼的其實也挺好的。
皇后跟管長安縱然是見慣了蕭祁跟姒錦秀恩愛,但是還是覺得有些受不了。
不要說下頭這些沒見過的了,大家都神色震驚,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皇上居然……
那上面可是有熙貴妃的口水!
就在這個時候,禹雲英回來了,一身掐腰劍舞的勁裝,手持一把未開封的鐵劍,對著帝后行禮。
管絃聲起,禹雲英翩翩起舞,身姿矯健柔美,動作漂亮利落,確實有劍舞的風範。
下頭的人沒幾個去看禹雲英的舞,大家的眼神都落在了皇上的身上。只見他樂此不彼的給熙貴妃夾菜,偶爾側頭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就看到熙貴妃面帶薄嗔,耳帶紅色,目光流轉間當真是媚色天成,引人注目。
任憑禹雲英舞姿非凡,奈何皇上好像更喜歡看熙貴妃情帶薄怒的模樣。
一曲舞畢,禹雲英黯然退場,握著劍柄的手,在袖籠裡微微顫抖,面色蒼白。
齊昭儀眼眸深處帶著譏諷,這些人真是不自量力,以為這樣就能得了皇上的青眼相待嗎?
看著玉珍昏昏欲睡,她攬著她的身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齊昭儀看著第二個上場的慄貴人,確實要高歌一曲來助興。
歌聲婉轉清脆,音色優美無雙,本人又生的極為出眾,可是有什麼用?
皇上的目光從頭到尾都沒看向她一眼,眼睛依舊全在熙貴妃的身上。
這世上總會有那麼一個人,不管她是好是壞,是美是醜,是對是錯,只要入了你的心,不管怎麼看都是舉世第一。
誰又能想到,皇上居然是千年難遇的痴情種呢?
呵呵。
喬宛送上一曲琴音,鮑靜瑟聲相合,然而都沒什麼用。
姒錦被塞了一頓子的吃食,閉著嘴再也不肯吃了,她不就答應讓這些秀女獻藝了嗎?
吃醋的也應該是她吧?
蕭祁你這麼當眾秀恩愛,真以為她看不出他是故意的嗎?
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