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麼時候給朕做好?”
“……臣妾儘量快一點。”忽然有種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的感覺,姒錦憂鬱。
“朕等著。”
姒錦:……
姒錦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做手中衣。自打那日,蕭祁知道她要給他做衣裳之後,每見她一次就問一次,她實在是不敢偷懶,只能每日趕工。中衣比外裳好做,不用繡花,只要裁開來,然後縫起來就成。只是她縫的針腳並不整齊。不整齊的針腳,縫出來的衣裳就裡出外拐的,實在是不能入目。姒錦都要被愁壞了,說好的是她親手縫的衣裳,她就不能讓下頭人動一下。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姒錦想了一個最簡單粗笨的辦法,她在衣裳邊緣縫針腳的地方畫了一條線,她就順著線縫,這次總算是能堪堪入目了。
針線房的姑姑看了熙嬪的這個法子,沉默了好半響,這才說道:“若是針線房的人敢這樣做,是一定要打一頓板子,攆出宮去的。”
姒錦:……
蕭祁知道這件事情後,難得一張臉笑成了花。
姒錦就更鬱悶了。
等到姒錦手裡的衣裳完成的時候,錢才人小產的事情也已經查出了眉目。皇帝授意,皇后嚴審,本來錢才人這一胎皇后就是當成自己的再看著,眼皮子底下出了這樣的事情,皇后心中的惱火可想而知。就算是皇上不說她也會嚴查,又有了皇上的旨意,皇后自然名正言順嚴加審問。
“主子。”雲裳掀起簾子輕輕走進來。
姒錦放下手中的衣服,抬起頭看著雲裳。
雲裳看著主子的眼神,低聲說道:“鳳寰宮那邊將錦婕妤跟玉貴嬪帶走了。”
姒錦聞言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玉貴嬪一向依附於皇后,錦婕妤是貴妃的人,眼下這樣到底是怎麼回事?姒錦心裡也不明白,不過已經到了這一步,事情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總不會拖過年去。而且後宮裡是不能傳出嬪妃之間互相戕害的傳言,錢才人的小產縱然是心知肚明的被暗算,傳到外頭也只能是不小心流產。
後宮出現如此齷齪的行為,蕭祁這個皇帝的臉上很好看嗎?內裡怎麼處置不說,外頭一定要花團錦簇,以堵天下悠悠眾口。
又過三日,錦婕妤忽生重病,歿了。
有過幾日,錦婕妤之父因貪墨被御史彈劾,蕭祁大怒,命大理寺嚴查。經大理寺嚴查,錦婕妤之父貪墨瀆職一案罪名成立,又查出其借其女入宮為妃為名,私下買通官吏,買賣官職,屢次彈墨,翫忽職守,愧對皇恩,禍患更甚。
帝,大怒!斥其不體民意,尸位素餐,除去官服,下獄抄家。
姒錦初入宮的第一年,因後宮錢才人小產為因由,查出後宮嬪妃錦婕妤謀害有孕嬪妃,並查出其父秦學文不尊國法諸多事宜。由秦學文又牽連出朝中數位官員不法一事,一時間由後宮到前朝,蕭祁抓住機會狠心整頓,滿朝上下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經此事,文武大臣突然察覺,往昔他們不曾放於眼中的帝王,如今大展身手,火力全開,聲如驚雷,語如鋼針,震懾朝綱!
後宮震盪不安,前朝風雨頻起,楚皇后因錢才人一事鬱憤在心,因此楚家人在皇上處置錦婕妤及其父一事上大力支援。有了衛國公大力相助,蕭祁此役大獲全勝。
等到此次風雨完全平息,已然是來年春暖花開之時。
過了一個年頭,一入春,姒錦的身形就跟抽了芽的枝條一般,針線房來量身的姑姑笑著說道:“主子這一年可長高了不少,比去年的尺寸可長出一截。”
不用別人說,姒錦自己個兒都感覺出來了。尤其是胸前酸澀脹痛,原本略顯平板的身材,也開始凹凸有致初現雛形,開始長成大姑娘了。
“姑姑說的是,奴婢去歲年底給姑娘做的春衫,現在都不能上身了。”雲裳笑眯眯的說道,拿起一塊料子往自己身上一搭,“主子你看這塊料子怎麼樣?裁成上衣倒也別緻,到時候官姑姑費心給鑲兩道邊,奴婢倒覺得好看的緊。”
姒錦就側頭看了一眼,胭脂紅湖錦遍地團花紋的料子,說不上多出眾,這顏色倒是染得不錯,就隨意的點點頭。
雲裳把這一塊料子放到一旁,又拿起一塊彈墨綾比劃,官姑姑就笑道:“這個做裙子好,做成間色裙,襯上素雅的顏色,倒也能入目。”
“我也覺得這個好看,主子您看呢?”
姒錦來了古代開了不少的眼界,就比如這彈墨綾,是用彈墨的工藝在淺色的綾羅上印上各色花色。雲裳手裡這塊是小楓葉的圖案,倒也大方。還不等她說好,雲裳又扯起一塊淺草綠的縐綢,旁邊的官姑姑就趕緊說了一句,“這個做月華裙好,掐上牙子,再鑲上邊,走起路來特別漂亮。”
姒錦索性也不說話了,就坐在一旁笑著看著兩人,一個拿起料子搭在身上比劃,一個隨口就說出這塊料子能做什麼衣裳,上頭繡什麼花,用什麼手藝,是彈墨還是掐牙,亦或者壓上細折,還是滾上幾層鑲邊,兩人越說越熱鬧,興致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