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將亮的時候,姒錦就醒來了,帳子裡滿是靡靡的氣息,衣裳散落的到處都是,那繡著纏枝海棠的肚兜就搭在她的手臂邊上,一側頭就看的清清楚楚,皺皺巴巴的樣子,已然不能上身了。
身邊的人平穩的呼吸聲如往昔熟悉在側,但是這次的她卻是不敢動分毫,生怕驚醒了他。昨晚的事情記得不是太清楚,有些片段斷斷續續的,但是有一點姒錦知道,她的的確確成功勾引了他。
是應該高興的吧,可是姒錦卻高興不起來,反而心事更重了些。
侍寢的訊息一旦傳出去,今兒個玉珍公主的滿月宴上,只怕她的風頭都要蓋過小公主了。搶了小公主的風頭,又拔了貴妃頭籌,只怕貴妃知道後一定會恨死自己的。皇后那邊必然是樂見其成這樣的結果,但是會不會心裡對她不滿意這就不好說了。
可是,姒錦不得不走這一步。她的父兄已經領了差事,一個費力不討好的主管了遷丁司,一個奪得驍龍衛的統領一職,她如今又貨真價實的承了寵,如此一來,他們這一支被曲洲蘇驅逐的旁支,才真真切切的算是立住了第一腳。
別人家承了寵滿心歡喜,她承了寵卻滿心算計,姒錦仰望著明黃的帳子頂,她不開心也不難過。就算是為了這一口氣,也不能讓貴妃出了月子就繼續風光。既然蘇貴妃家有意跟曲洲蘇本家續祖譜,聯合起來與她作對,她已經是絲毫的餘地都沒有了。
貴妃能想盡辦法噁心她,她也能做出十五膈應她。
皇帝是個有抱負的人,現如今她內憂外困,自己只要陪著他度過這難捱的時光,待到將來就算是自己容顏不再,只要她能安分守己的,想必皇帝也會看在往昔的情分上,讓她能安安穩穩的。到時候,自己孃家在朝中根基已穩,若是能生下孩子,未必就不能圖謀大業。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姒錦早就已經打定主意做那雪中送炭的人,只是當真成了他的人……
姒錦一時想得入了迷,不由得嘆出一口氣。
“好端端的嘆什麼氣?”
耳邊忽然傳來聲音,姒錦被唬了一跳,渾身一哆嗦,側頭就對上了蕭祁那張臉。清晨的帳子裡光線還有些朦朧微暗,那張俊臉在這光線裡瞧不分明,只有那雙眼睛落在她的身上,讓她連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是不是自己漏了什麼破綻?姒錦自己心思不純,自然就有些忐忑不安,忙擠出一份笑容,試圖做出尋常的模樣。但是隔著只有兩拳距離的那雙眼睛,實在是讓她有些心虛的無法直視。
“臣妾……臣妾昨晚失儀,心裡正想著如何請罪呢?”思來想去只有這個藉口還算是勉強能對的上她陰晴不定的面容了,姒錦緊抓著被角,做出一副無措狀,長長的睫毛覆蓋住眼睛,生怕被蕭祁從她的眼睛裡發現她在說謊。
“你倒是還知道自己失儀。”蕭祁聽著姒錦這樣說,頓時就打趣了她一句,“朕,還是頭一般遇上你這樣霸道的。”
姒錦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拉起錦被就覆住臉。
落在蕭祁的眼睛裡,就是姒錦現在酒醒了回過神來,知道害羞了,知道害怕了。
輕輕一笑,緩身坐起來,外頭的天還烏濛濛的,帳子裡的光暗暗地。朦朧的光影下只能看到姒錦那一把烏黑的頭髮落在明黃枕上,半彎下腰,隔著錦被低聲問她,“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蕭祁不問還好,這一問姒錦可以不去回想的情形,一下子全湧上了心頭,這下子不用裝臉也紅的沒法見人了。
看著姒錦都要縮成一團了,蕭祁不由想起昨晚她膚如凝脂臥在這錦衾中,醉濛濛的紅著臉霸道的小模樣。心思一動,這身子就有了些反應。忙側開頭轉向一旁,她才初次承寵,自己要顧惜著她點,況且今兒個還有事情要做,不然必然不會這樣輕易的放過她。
蕭祁開口喊了人進來,姒錦不太喜歡屋子裡有人,但是兩人的衣裳都要換新的,管長安縮著脖子低頭進來,聽了皇上的吩咐,連忙說道:“都已經備下了。”
“送進來吧。”
“是。”
姒錦從錦被中探出頭來,就看到蕭祁攏著帳子,自己個探出半個身子,輕聲的吩咐管長安送衣進來。姒錦的衣裳管長安不敢上手,送進來的是雲裳,兩人同樣低著頭,將以上放下又倒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