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煥把煙湊到他唇邊,歪頭笑:“來一口?”
他沉默了好久,看著許煥的眼睛:“你是醫生,我是病人。”
“誰都需要緩解壓力……”煙燃到最後,他在車上的雪上點了點,細微的火花立馬熄滅。“開個玩笑而已,確實不建議你抽。”
“冷怎麼不進去?”
許煥笑了笑,露出小虎牙,他也只是個大男孩:“一會兒進去,我怕叔叔阿姨太熱情。”
寧聽風點了點頭,脖子縮在毛絨絨的領子裡,總覺得冷颼颼的。
許煥:“你最近很虛,注意保暖。”
“好。”他又是點頭,“我去找以陌。”
許煥瞭然。
……
寧聽風其實並沒想好怎麼面對以陌,他跟著初雨去了禾城那麼多天,以陌肯定知道。
寧聽風說不清楚那種感覺。
複雜,困惑,無奈,不知所措……
兩家的房子捱得很近,一個院子裡的,走幾步就到別人家裡的哪種。他卻覺得自己走了很久,到了的時候他看見以陌窩在沙發裡打遊戲機。
一個人,穿著那種棉衛衣,戴著衛衣上的帽子,下身是寬鬆的傢俱褲,那樣子就像宅了好久的極品宅男,儘管邋里邋遢,臉還是帥氣的。遊戲機有點卡了,他啪啪地摁了兩下,氣惱地摔在沙發上。
“以陌。”他叫了一聲。
韓以陌這才發現寧聽風站在不遠處,先是一呆,隨後喜笑顏開:“聽聽,你回來啦?”
他拖著踢踏踢踏的拖鞋,踢踏踢踏地跑到寧聽風的身邊,一把抱住。
寧聽風徹徹底底地愣住……
這和他想象的……
完全不一樣啊……
韓以陌笑:“聽聽你在想什麼?看見我不高興嗎?我們好幾天沒見了。”
“沒有……”
“很驚訝?”他眨了眨眼。
“嗯。”寧聽風依舊愣著。
“驚訝我為什麼沒問你和小雨去幹什麼了?”韓以陌一臉無邪,像個孩子。
寧聽風總說韓以陌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固執無比。韓以陌總是氣憤地反駁他,可到最後他卻發現,寧聽風全她媽的說對了。
寧聽風被他話裡的“小雨”驚到了,心頓時沉入深谷,果然,他是知道的。
好幾個月前,韓以陌說過他會後悔,結果真的一語成讖。韓以陌說他喜歡安初雨,他想去追,寧聽風強裝鎮定,說小屁孩你大可去啊。可是啊,最後的最後,竟是這樣的結局。
喜和悲,從來都是一對,有喜有悲,才是人生;正如失和得,這世上有一個十分順口的詞語叫做得失。
韓以陌發現寧聽風的身體僵硬得可怕,沉默了好久,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聽聽,我已經放棄了,有緣無份,老天註定的,我不能改變,我只能祝福。我希望我會遇到更好的,但是遇不到也沒關係,我知道應該沒有人能在我心裡存在十四年之久了吧,可我那樣不正確的愛,也該放棄了。因為我希望她能幸福,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這樣就好。”
“你說啊,我還要執著什麼呢?”
時光靜止、又流淌。
從窗戶裡投射進細碎的明亮的光,緩緩移動著。
眼眶微溼間,他抬手,輕輕地拍了拍韓以陌的肩。
“小屁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