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初雨把頭靠著雙腿,看似只是在收拾著行李,眼角卻聚集了淚。她的媽媽是一位溫柔的女士,很勤勞,很漂亮,據說是爸爸大學時的全校的女神,爸爸追了許久才追到了她,很珍惜很愛她。
可那份珍惜,卻被她毀得一乾二淨。
最愛的女兒毀了最愛的妻子,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安國華的心她能明白,所以不會去爭辯什麼,她每時每刻都活在自責當中。
而安國華之長情,也遺傳給了她。不輕易動情,一旦動情,便一發不可收拾。
“昔昔,如果你很愛的一個人很討厭你,你會怎麼樣?”
徐昔昔眼裡有一抹異樣閃過,馬上用天真的笑掩飾了:“我啊,順其自然嘍!”
可那副笑臉下卻是:
——我啊,不惜一切代價要毀滅一些東西的哦!比如友情,比如你。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不是想象中那麼美好,愛一個人是一瞬間,毀滅一個人也是一瞬間,須臾之間,那些岌岌可危的惶恐,也會變成如石頭一般堅硬的決心,決心化為一把刀,破風而來,深深刺入柔軟的心臟。
而一般而言,親近的人做這種事,會嚐到百倍的痛苦。
不久之後,當事情落定,當真相揭開,傷害的背面,又是什麼?
徐昔昔整理好東西的時候三月和席沐才回來,她們倆人的關係因為那夜而改善了許多,雖然心中還有芥蒂,但比以前好了太多。
三月看了看昔昔的行李箱:“我可真羨慕你,我們仨都要乘好久的火車,尤其是我和席沐。”
席沐和三月都是中國最南邊過來的,初雨處在東邊,一開始在火車上遇到三月,是因為禾城那個站是三月途經的一個站臺,她在那裡下車換乘另外一班,恰好碰到了初雨。
徐昔昔聳了聳肩:“我倒是也想多陪你們幾天,可我爸媽已經來催我越早回去越好,我也很煩啊,估計回家又要被他們說教一通。”
三月眨了眨眼,嘴裡塞上面包,口齒不清地說:“幹嘛說你?”
“他們以前是一起唱歌的組合,後來發現這樣唱歌真的不賺錢,沒辦法啊就去當了音樂老師,他們讓我不要再碰這一塊了,想讓我學點實際的東西,可我還是揹著他們填好了志願……”
“哈哈,厲害的。”
“那我先走嘍。三月再見,小雨再見,小沐再見!”
再見,一個月後,再見面。
從去年的九月頭到今年的一月底,時間真的過得很快。
晚些的時候宿舍打來一個電話,是三月接起的,“嗯哦”了幾聲後叫來了安初雨,各種擠眉弄眼。初雨有點發懵,迷迷糊糊地接了那個電話,沒有聲音,只有對方淺淺的呼吸,她突然意識到那是誰,倒也不急,等著他開口。
“阿初。”
輕輕淺淺的一聲。
她小聲地“嗯”,餘光看見三月笑得一臉曖昧,她皺了皺鼻子,做了個鬼臉。
“要走了嗎?”
“嗯。”
“火車票買了嗎?”
“還沒。”
“明天早上我陪你去買?”
“……”安初雨沒有回答。
寧聽風輕笑了一聲,那樣平穩動聽的聲線,藏著小小的自嘲:“不願意?”
“那明天見。”
她飛快地說了一句,趕緊掛了電話。
轉過身,席沐三月笑嘻嘻地注視著她在大冬天紅彤彤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