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雪城的天氣很容易讓人犯困,南鳶要是再喝點兒小酒,很可能一不留神睡死過去。
所以她一直很剋制。
她已經很久沒有痛痛快快地喝酒了,這醉鬼身上的酒氣勾出了她的饞蟲。
阿清張了張嘴,有些遲疑地問:“鳶大人喜歡喝酒?”
南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道:“喝點兒酒我的嗅覺會變鈍,不那麼難受。”
“你身上的酒氣很香,你喝的酒應當不錯。”
阿清在靜默了片刻後低聲道:“我帶你去,但你不能喝太多,喝多了頭疼。”
南鳶斜他一眼,分明沒什麼表情,阿清卻讀懂了她的意思:不能喝太多你還喝那麼多?
阿清垂頭,有些委屈又有些難過,“我失去了最愛的人,活著也是煎熬。喝醉之後,雖然難受,但至少不那麼煎熬了。”
窩在南鳶懷裡的虛小糖探出腦袋瞅了瞅他,突然覺得他挺可憐的。
它和臭小孩感情不算多深,但突然知道他死了的時候,它也挺難受的。
南鳶沒有說什麼,人間的這些情情愛愛,她一向覺得麻煩。
阿清帶她去了一家酒肆,要了二樓的包間。
“鳶大人酒量如何?”
南鳶:“千杯不倒。”
阿清突然就笑了一下,向店家要了足足五罈子老酒。
“魔域貧瘠,酒釀用的原料跟外面不一樣,後勁兒也比外面的大。”
南鳶直接開啟蓋子倒了一碗,放在鼻尖聞了聞後,仰起頭,一口飲盡。
“這酒很香。”
“這是魔域最好的一家酒肆,這裡的酒自然也是最香的。”阿清一邊解釋,一邊給自己倒酒,“鳶大人獨自喝酒未免無趣,我陪大人對飲吧。”
南鳶手中的酒一碗又一碗下肚,面色半點兒不改。
倒是她對面的人才喝兩碗就開始雙眼迷離了。
喝多了的酒鬼很喜歡找人傾訴。
阿清盯著她,眼裡蒙了一層水霧,聲音輕軟又溫柔,帶著一絲絲沙啞,“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她。”
南鳶喝酒喝得慢了一些,瞥他一眼後,由著他叨叨。
“……知道她出事的時候,我想毀了這個世界,讓所有人都給她陪葬。”
“可是沒用了,殺光了所有人,她也回不來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後悔,當初為什麼沒能早一點趕回去,我想變得再強大一點,可是,等我真的強大了,她卻不在了……”
阿清直勾勾地盯著南鳶,眼角流下了一滴淚水。
淚水劃過凹凸不平的疤痕,隱去。
男人悔恨的目光慢慢被別的東西代替……
他漂亮的唇形微微彎了彎,“後來,有人告訴我,她活著,我高興得快瘋了。
於是,我就一直等啊等。
然而,希望一次次變成了絕望。
你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嗎?真的很難受,難受得恨不得立即死去!
所以我發誓,如果再見到這個女人,我一定要將她牢牢地禁錮在身邊,狠狠地佔有她!讓她再不能離開我。
她是我的,她只能是我的!”
男人的語速越來越快,目光越來越深,越來越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