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夢玄擺了擺手,毫不在意。
“書自然是師傅他點頭給的。”
“他說見你模樣,總能想起一位故人。”
“這奇書也算不得珍貴。那麼多年,已經謄繪過很多次了,也不差這一次。”
“師傅願給奇書,也是覺得與你投緣。”
“也希望有這奇書,你回山門,就不會有人與你為難。”
靈仙廟如此大度。
李飛飛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彎腰,畢恭畢敬,給陳夢玄行禮拜謝。
“我李飛飛,代墨門上下,拜謝靈仙廟大恩。”
陳夢玄又擺了擺手。
“快走吧,快走吧。”
“這兩日,使喚你,也使喚夠了。”
“就別在這裡憋屈自個了,快走吧。”
李飛飛聽言,點了點頭。
她再給陳夢玄行禮,轉身走出了房門。
緊接著,便是一個人影溜竄,出了靈仙廟。
待李飛飛走遠,陳夢玄咳嗽一聲。
“師傅、師兄,你們兩個在旁,都聽了那麼久了,也該出來了吧?”
風道長揪著齊源的耳朵,一聲訓斥。
“你個聽牆角的,可算被我抓到了。”
“你師弟這在辦正事呢。你就不知道學點好?”
陳夢玄搖了搖頭。
“行啦,師傅。你們兩個,是蛇鼠一窩。我還不知道您?”
風道長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向李飛飛離去的方向。
“怎樣?都處理妥當了?”
陳夢玄聽言,拍了拍自己胸口。
“師傅,這騙人的事情,以後我可不做了。”
“你說你要晃點這墨門的人,打他一頓不就成了?”
“非得冠冕堂皇地,說上一通。然後,還要在符籙奇書上下黑手。”
“你就不怕這丫頭,把符籙奇書,給了他爹,一眼就看出你這符籙奇書是假的?”
“騙人騙到家,你還說看她眼熟?”
“這我瞧半天都看不出來,她哪裡眼熟?”
風道長聽言,一巴掌拍在陳夢玄的腦袋。
“你這腦子,咋那麼不開竅?”
“不假惺惺地,送本假的符書給她山門。”
“你是想她拿奇書不到,回報她爹,派人來搶啊?”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這奇書啊,你師傅我,謄繪了那麼多本,沒那麼容易被人看出來是假的。”
“這奇書上的符籙,也都是臭符。帶回去勤加苦練也不打緊。縱使畫個千遍萬遍,也畫不出來。”
“就是要讓他們白瞎,浪費他們的時間跟功夫。誰讓這墨門掌門,年紀輕輕不學好,盡是惦記我們靈仙廟的東西。”
“咱差遣了墨門千金兩日,這筆賬也不虧。”
陳夢玄聽了,急忙搖頭。
“師傅,虧了,虧了,虧大發了。”
“你既早識破她的詭計,這惡人怎不是你來當?”
“明明偷看到她,與墨門來往書信的是你。”
“躺在床上,賴著晚起床,說中了安神香的也是你。”
“這做戲做全套,還拉著我,不讓我去看觀生大比的比賽的,也是你。”
風道長瞪了陳夢玄一眼,又是一個巴掌,打在陳夢玄腦門。
“你小子,怎那麼多話?”
“一開始,覺察到那丫頭用了迷香的,不是你嗎?”
“這半夜三更不睡覺,用遁地符來我房間通知的,不是你嗎?”
“說什麼觀生大比也不打緊,配合李大小姐演戲才是正事的,不也是你嗎?”
“你這小子,可真行。一個眨眼,這就翻臉不認人了?”
“怎麼,這被李飛飛這丫頭,灌了兩天迷魂湯。就想替她出頭了是吧?”
“這清心經,一日不抄,連經文是啥樣,都忘記了是吧?”
“心浮氣躁的,我看你這築基,也不怎麼樣。”
“明日起早,還是跟以前一樣,抄抄經文吧。”
“省得哪天遇到個狐狸精,把師傅跟靈仙廟,都拋在腦後了。”
陳夢玄聽言,有苦難言。
這就講了幾句真理,發了幾句牢騷。
這下,又得早起,抄寫經文了。
這難得的晚起生活啊。
這難得的懶覺啊。
這難得的軟和的床榻啊。
這怎麼說沒就沒了?
“師傅,弟子知錯了。”
“這經文,能不能不抄啊?”
陳夢玄言語示弱,試圖讓風道長收回成命。
風道長嘿嘿一笑,認真問詢。
“徒兒不想抄經文啊?”
陳夢玄連連點頭。
“師傅,這經文,弟子不用抄,都已經滾瓜爛熟了。”
“你要不信,可以隨便點幾句。弟子必定能背出下文。”
風道長連連點頭。
“沒想到你對這經文,已經熟練到這程度了啊。”
風道長臉色一變,頓時一張黑臉。
“不行。想不抄經文啊?門都沒有。”
“我跟你說,就剛才你看著李飛飛,那出神的樣子。”
“三息的功夫。陳夢玄,為師可是算了時間的。足足三息時間,你沒移開眼睛。”
“你這叫道心不穩,色迷心竅。這可是很危險的。”
“師傅讓你繼續謄抄清心經,那也是為了你好。”
風道長拍了怕陳夢玄的肩膀,示意他坦然接受。
陳夢玄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他掩面,佯裝痛哭。
“師傅……你就放過弟子吧……”
風道長搖了搖頭,低聲與陳夢玄說話。
“哭也沒用。你齊源師兄都說了,自你從眠龍山,與我們一起回來。這沒臉沒皮的事情,就沒少幹。”
“要想不抄清淨心啊?簡單。你要能拿觀生大比分場魁首,為師啊,就做主,把這經書啊,給你免了。”
陳夢玄聽言,終於聽到了希望。
“師傅,你此言當真?”
風道長點頭,“師傅說話算話。”
話音一落,他揚長而去。
陳夢玄起身,自覺痛苦。
這好端端的,咋又要抄經文了呢?
陳夢玄回味方才師傅的話,一聲叫嚷。
“師兄,可是你說我沒臉沒皮?”
齊源聽言,感覺到了陳夢玄眼裡的殺意,急忙奔走。
一時間,後院之中,傳來一陣打鬥聲。
陳夢玄拎著落錢劍,追著齊源,繞著後院跑了十幾圈。
齊源被追得,氣喘吁吁,不住求饒。
“師弟,誤會啊,真是誤會啊。”
“師傅說的那話,真不是我說的。”
“嘿,師兄,你還賴賬不成?師傅說是你說的,還能有假?”
陳夢玄不依不饒,拎著落錢劍,又是一通追打。
四方客棧之中。
李坤踱步,等得著急。
兩匹快馬,早已備好。
就等著師妹拿到符籙奇書,今夜折返山門。
左等右等,總算見得師妹身影,遠遠現身。
李坤近前,著急相詢。
“靈仙廟的符書,拿到了嗎?”
“拿到了。”
“好,那我們速速啟程。”
話音一落,李坤飛身上馬。
李飛飛有些猶豫了,看了看靈仙廟的方向。
兩日不長,但於靈仙廟,還是有些感情。
“師妹,你還等什麼?師傅還在門中,等我們回去覆命呢。”
“好,那我們走吧。”
李飛飛飛身上馬,身影跟著李坤,策馬飛奔,折返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