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順手收回,塞進了懷中。
雞鳴狗盜的事,他本來不屑。
但近日百姓受苦,糧食難以為繼,靈仙廟吃口飯食也是困難。
若是能破解,這靈符上的符籙之道,便是靈仙廟的生路,也是百姓們的生路。
陳夢玄身影后撤,悄悄地,從擁擠的人群裡,慢慢擠開。
“別擠別擠。”一眾官差,依城主令出手,四處散開,維護現場秩序。
“大夥別擠別擠。這靈符,桑護法有的是,大夥別擠,好好排隊,好好排隊。”
柳城主一聲吆喝,試圖維護秩序。
一眾官差在前,百姓們哪敢肆意造次。
擁擠的人影,終是匯聚成隊伍。
隊伍漫長,陸陸續續,接龍人影,竟是排了好幾條長街。
桑田看著遠不見盡頭的人影,嘴角輕笑,很是得意。
如此架勢,今日城中祈雨的買賣,便是開啟了局面。
而後,漫天要價,百姓們也不得不從。
桑田數著份數,將一百份靈符派完,而後便是一聲吆喝。
“對不住了,諸位。這後邊的靈符,得按告示上的價錢,一張八百錢,只澆灌十步良田。”
桑田苦著臉,佯裝歉意。
什麼?這就漲回去了?
還未祈雨到手的餘下百姓,心中暗自愁苦。
“怎能這樣?我們還沒輪到,這就八百銅錢了?”
“是啊是啊,麻煩行行好,就繼續一百錢吧。”
桑田面帶愁容,臉色一沉,而後一口鮮血,吐在地上。
這一吐血,嚇得百姓們身影一縮,心驚膽戰,幾分憂慮。
桑田擦掉嘴角血痕,而後,聲音故作低沉,有氣無力。
“非是桑某,不願為大夥祈雨。實在是,這靈符施展,要虧空道行。”
桑田臉色難看,已經泛青。
百姓聽言,紛紛憂心。
這祈雨的異士要是倒了,那祈雨豈不沒了希望?
那家中良田沒了收成,自己豈不要餓死街頭?
“不著急,不著急,桑護法保重身體。我等也不知你祈雨,這般艱辛。實在不行,我們就湊湊吧。”
人群裡的一道聲音,出了主意。
主意還挺好,大夥也能接受。
“那就湊湊吧。”
眾人應聲,紛紛點頭,各自湊數。
而後,一男子近前,交了八百銅錢。
“這一份,是我們十人湊的。可否請護法,將我十人田地,全部灌溉?”
桑護法點頭,這本身就沒什麼難度,就看他願不願意而已。
“我三真教,為百姓安身立命,願效犬馬。全部田地便全部田地。往後,皆是八百錢,澆灌全部田地。”
桑護法是會調動百姓情緒的。
他棋高一著,早早地,在告示上寫明,八百錢降雨十步田,為的就是現在。
先抑後揚,百姓們才會覺得賺到了便宜。
如此,才會趨之若鶩,將錢財都送到自己手裡。
此言一出,大夥興高采烈,紛紛拍手叫好。
百姓們感念桑護法的恩德,但凡湊齊了八百錢,皆是口中頌讚,心頭感激。
桑田得意,與柳城主相視一笑,已經能感受到,錢財鋪面而來的氣息。
柳城主點頭回應。
這內定的計策,自然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二人觀棋不語,繼續下套一眾百姓。
靈仙廟外。
陳夢玄手握一張靈符,從外邊進來。
這祈雨的靈符,他端詳了很多次,還是沒能參透其中的奧義。
風道長收拾瞭解籤算卦的攤檔,剛回到靈仙廟不久。
鎮中祈雨的事情,他已經略有耳聞。
“師傅,師傅,這祈雨的符文,怎長得那麼奇怪?我試畫了許多次,都是燃符。”
陳夢玄想不通,拿了祈雨靈符,就是去主殿找師傅。
雨符?
風道長接過,仔細端詳,先是質問。
“怎麼,年紀輕輕不學好?想跟那桑護法一樣,畫雨符坑害百姓,賺這昧心的黑錢?”
“我跟你說,你要是動了這心思。這靈仙廟,你也就別呆了,給我滾出去。我靈仙廟,不歡迎魚肉百姓之人……”
陳夢玄憋笑,笑出聲來,“師傅,你想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
“我只是好奇這靈符,如何能祈雨?”
“若能破解,我就將楓林鎮內外,巡視個遍。所有想降雨的地方,我都給它用上這符。只求大夥,能收穫糧食,賣兒鬻女之事,能夠少些。”
風道長見陳夢玄動了真情,心有觸動,“你當真是這樣想?”
“不然呢?徒弟我今日,可是為了這寶貝,天不亮就去擠的法壇。偷偷摸摸,有失體統,但好在幸不辱命。”
“你有這愛護百姓之心就好。活著,不能只為自己。錢財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若為財死,活著也沒啥樂趣。”
風道長訓話,接著續話,“說吧,這靈符,你是怎麼試的?為師好好替你看看……”
“就是照著這上面的符紋,試著畫了幾次。但每一次,就是一張符紙自燃。這般下去,只怕我將所有的符紙用完,也畫不出這符來。”
風道長細看手中靈符。而後,憑藉他平生所見所聞,找到了其中貓膩。
“這靈符,施加了血咒。血咒掩蓋真正符紋。所以,不管你如何畫符,都是徒勞。”
師傅這一說,陳夢玄來了興致。
“師傅,何為血咒?”
“血咒,是施術者,以自身鮮血,借用靈力及法術,施展的一種咒術。施術者境界越高,血咒的威力就越強。”
“那這血咒,該如何破解?”
“簡單,找到施術者,從他身體裡取出血液,滴在靈符上面,血咒自解。那底下真正的雨符,自然也就浮現。”
聽著,倒是不難。
只是找到施術者罷了,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或者,還有一法。以自身半身靈力修為,注入其中,也可自解。”
什麼?竟還有這樣的解法?
陳夢玄尋思細想,又悟出了其中道理。
半身靈力修為,傾注在一張靈符上,只為解開一個血咒。
這純屬是浪費修為的舉動。
施咒者有此心計,估計是想沒人會這麼幹。
“這雨符,你確定是用來,救濟鎮中百姓?”
“那是自然。徒兒拿著,也沒別的用啊。”
陳夢玄回答得隨性,但眼神堅定。
風道長一笑,對陳夢玄的答案滿意。
而後,他將靈符放下,盤坐閉眼,靜心凝氣。
一道靈力,自風道長指尖而出,緩緩注入靈符之上。
“師傅,你不是說,解開這血咒,要半身靈力。你靈力不多,怎能如此浪費?”
“師爺訓誡,靈仙廟有責,救濟世間百姓疾苦。既是可為之事,半身修為,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