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這一聲龍哥讓柯東互生厭惡,恍惚中他回到了某條破亂的街頭……
這條街破敗不堪,兩側全都是高低不一前後不齊的一層磚瓦房。
地面上佈滿了積滿汙水的坑坑窪窪,空氣裡瀰漫著魚腥味和禽類糞便的濃郁腐臭。
站在街頭往遠處放眼眺望,隔過一條街便是高樓林立的車水馬龍。
這裡是城中村,是每一個本地人只要提及,就下意識皺眉聳鼻一臉厭惡的城中村!
這裡的住戶都不是本地人,他們或來自周邊農村,或來自五湖四海。
但他們有著同樣貧瘠的面貌,以及比面貌還貧瘠的精神!
他們是城中村本地人的租戶,也是本地人想要趕走卻又無法做到的毒瘤。
在白日裡,他們勤勤懇懇從事著販賣水產禽類的工作,可一旦到了晚上,太陽落下后街頭巷尾會湧出數不勝數的癮君子。
這些人雙眼通紅,他們揮舞著白天裡剛剛掙到的血汗錢,毫不吝嗇塞進一個個馬仔的皮包,將一整日的辛勞換成一小包摻雜了大量麵粉澱粉,乃至是牆灰的不明白色粉末。
然後,他們三五成群湊在一起,用瘦成麻桿的雙臂,顫抖著點燃火機,用嘴叼著鋁箔紙湊到跟前,貪婪的吸吮著。
這一刻,他們快活似神仙。
這一刻,他們忘掉了家人和煩惱,忘掉了貧窮,也忘掉了自己還是個人!
也就是從這裡開始,柯東成為了龍哥,成為了尚文兵的左膀右臂,成為了道上人眼裡的混混頭目,棒槌的眼中釘肉中刺。
“別叫我龍哥!我不是,那不是我!”
柯東的情緒突然暴躁了起來,他險些一個激靈從躺椅上坐直身體。
他的舉動嚇壞了胡阿萍和夏閆悅,姐妹倆對視一眼,皆是心有餘悸。
“那你到底是誰?!”
在夏閆悅驚恐的目光下,胡阿萍問出了這句話來。
柯東並沒有如夏閆悅擔憂的那樣當場暴走,而是陷入一片死寂。
幾分鐘後,柯東面露痛苦。
“我是誰?我是,我是……”
柯東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忽然猛地睜開了雙眼,佈滿血絲的瞳孔殺氣濃郁。
“柯組,別!”
夏閆悅的喊聲非常及時。
胡阿萍只覺得一陣勁風襲來,等她看清楚的時候,柯東手持一根圓珠筆抵在了她的喉嚨上。
“柯組!你醒醒!她是我表姐,是為你診斷的心理醫生啊!”
夏閆悅花容失色,她想要上前阻止柯東的危險舉動,卻又擔心自己的行動刺激到柯東,從而做出更衝動的事情來,只能焦急的喊叫著,手足無措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所以。
柯東的眸子逐漸放緩,抵在胡阿萍喉嚨上的圓珠筆緩緩鬆開,最終啪的一聲跌落在地。
“抱歉!”柯東低聲說過後,轉頭看了看夏閆悅又道:“今晚的事情,請你們不要洩露出去哪怕隻言片語!記住,這是對你們的保護!”
言罷,柯東不管身後二女如何呆滯,轉頭就向門外走去。
“表姐,你沒事吧?”夏閆悅一個箭步衝到表姐跟前,看清楚她喉嚨上已經破皮的位置上,因為血流加速而越發鼓脹彰顯出來的頸動脈心有餘悸。
如果那根圓珠筆扎得再深一些,或許真能殺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