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施主,此情此景,當年的你和現在的你,都作何感想呢?”
李文瞄了一眼渾身顫抖,卻還要極力抑制自己情緒的廖博青淡淡說道。
“夠了!”廖博青忽然一聲大吼,如同盛怒的老熊欺身上前:“該死的牛鼻子,你他嗎到底想要幹什麼!為什麼你會出現在我的夢裡?”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一次一次又一次的重溫這些痛楚?!”
“無量天尊,能說出這話來,看樣子施主你還未悟透啊!”李文一個側步閃躲開來,“既然如此,那咱們繼續吧!”
話音還未落下,周圍景色再度轉變。
五年後的魔都,高樓大廈已經開始如同雨後竹筍。
廖博青也透過走私完成了第一桶金的沉澱積累。
這一年,他選擇洗白上岸,便盯上了拆遷這一個油水豐厚的行當。
當年的走私馬仔搖身一變,分分成了拆遷公司的高管,脫下花襯衫穿上西裝西褲,頗有幾分人模狗樣。
廖博青的爪牙逐漸在魔都羽翼漸豐,從最開始的偏遠鄉鎮,再到後來的中心商圈。
每一次拆遷都有廖博青的身影,每一場人間慘劇,都有他那些爪牙的蹤跡。
李文帶著廖博青遊走在一片又一片鋼鐵水泥的廢墟里,看著一場又一場家破人亡的戲。
廖博青不願前行,李文便是抬手拖著。
廖博青閉眼不看,李文便是打個響指,在夢中給他開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天眼神通。
不管願不願意,數以萬計的哭嚎,歇斯底里的控訴,聲聲入耳。
廖博青快要崩潰了,他雙手抱頭瘋狂的撞擊著能看到的一切。
他已經忘了這是在夢裡。
他忘了自己已經不是那個魔都的土皇帝,
也忘了,此時此刻他甚至連自己的夢都無法主宰!
李文沒有阻止他,只是靜靜的看著,聽著。
廖博青的每一次撞擊都會頭疼欲裂痛不欲生。
可偏偏每一次撞擊又都能毫髮無損!
有的時候,痛快的死,要遠遠好過痛苦的活著!
“道長,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
“道長,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啊!”
“殺了我吧!”
“求求你,殺了我吧!”
“你是來討債的!你是來為這些人想我討債的!”
“殺了我,殺了我!”
“求求你,求你……”
“求我?”李文罕見的露出冷笑,他緩緩走到廖博青身邊蹲下身子看著他的雙目:“那些被你殘害的人,有沒有求過你呢?”
“你,又何曾放過他們呢?”
輕飄飄一句話落入廖博青耳中,卻讓他如遭雷擊!
求過!
可自己都做了什麼?
是不屑一顧?
還是觸發了內心深處,醜陋而又變態的快感,從而放肆狂笑?
記不清了!
造了太多太多的孽,他廖博青又哪兒還記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