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熙熙攘攘中,於鴻飛宛若一個透明人一樣,帶著一抹頹然和孤寂緩緩走出。
站在緝毒大隊院門口,他深吸了一口略帶潮溼的空氣,抬頭看向陰雲密佈的天空。
“要變天了啊!”
“是呀,要變天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附和道。
這聲音……
於鴻飛愣住了,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老局長?!”
“這裡沒有什麼老局長,也沒有什麼大隊長,咱們倆亦師亦友,喝一杯,不過分吧?”
老人擺了擺手,目光越過車水馬龍的公路看向對面一家清吧。
“我們隊裡禁酒!”於鴻飛近乎是條件反射。
“你連帽子和證件都擱下了,還在乎這個?”老人咧嘴嗤笑,然後朝邊上一輛破破爛爛的奧拓努了努嘴:“你沒長胖吧?我車裡有便衣,給你三分鐘!”
於鴻飛有些遲疑,可當老人板起臉的一瞬間,他還是慫了。
“換就換嘛!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麼兇!”
一邊嘟囔著,於鴻飛快步鑽進車裡,三兩下就換好了便裝轉身出來。
“走,沒記錯的話,那幾年我可沒少欠你說好了的慶功酒,今個兒補上,回頭記得在日記裡劃掉一次!”老頭兒輕笑著,也不管於鴻飛有沒有跟上,等了個綠燈就快步朝對面走去。
坐在清吧靠窗的角落,兩人很有默契的只要了一杯加冰又兌水的啤酒。
“嘖……,淡啪啪的!沒勁兒!”
“哈?你還真想痛飲一場,借酒罷工啊?”老頭兒搖了搖頭,目光深邃的看向窗外:“覺著委屈?”
“老局長,這事兒他擱誰身上不委屈啊?!”於鴻飛又炸了,一肚子怨氣藉著淡啪啪的啤酒噴湧而出:“不是我說啊!您可別屁股坐高了,眼界反而變低了!”
“那什麼狗屁大清查,查來查去,查到啥了?雷聲大雨點兒小,屁用沒有的玩意兒!”
“我呢?老子往街上一站,半噸啊!”
“新型的!底部化學式完全不一樣,儀器用現有的資料進行比對,根本發現不了這東西是毒品!”
“老局長,這意味著什麼?難道您真看不出來?!”
“混賬玩意兒,你跟誰稱老子呢?!”老人恨得牙癢癢,一巴掌拍在於鴻飛腦門上。
而後,老頭兒深吸了一口氣,再看向於鴻飛的目光可就有些不對勁了。
“我還沒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你的發現很重要,這意味著,繁榮背後一個新的屠夫正在磨刀霍霍!”
“只要透過分析化學公式,將資料匯入儀器備份,基於這種工藝的新型毒品,在咱們的檢查哨卡可就再無藏身之地了!”
“您都知道啊?”於鴻飛瞪大了眼睛,嘴裡還沒嚥下的,帶著冰渣的啤酒一口吐在垃圾桶裡,順手抹了把嘴邊的酒水:“不是,這我就不理解了,您都知道,幹嘛呀這是?非得坑我一把,看我發牢騷您很開心是嗎?”
“哼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老頭兒翻了個白眼,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就沒有繼續隱瞞:“你都知道大清查屁用沒有,我不知道?”
“那您為什麼還非要堅持貫徹大清查?我不過是動用了一些警力,絲毫沒有影響到大清查的結果,就給我來個記大過通報批評啊?”
於鴻飛更是不解,眼裡的委屈更濃了幾分。
“自己看!”老頭兒搖了搖頭,從隨身的皮包裡取出一部平板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