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狼王雖力竭,卻是險勝。
只不過,狼王沒有像前任狼王那樣,將野狼咬個半死然後趕出領地。
它抬頭望月許久,竟是緩緩鬆開噙住野狼喉嚨的血口,禿了毛髮瘸了前腿的老狼就這麼獨自一狼離開族群。
它老了,自覺守護不動族群的興衰榮辱,腦海裡回憶起僧人的點點滴滴,便是拱手讓了狼王之位,整日徘徊在山澗林裡,期待著在生命的最後時光中,僧人能夠如約而至。
可奇蹟並沒有發生,時至今日那僧人仍未出現,而這才是狼王哪怕餓著肚子,也要在山中捕了吃食來白雲觀祈求仙緣的緣由!
“你這老狼倒是重諾!”李文從老狼的夢中出來,一時間萬般情緒堵在嗓子裡,化作一聲輕嘆便是抱起老狼去了正殿。
“老傢伙,來都來了,上柱香唄?”
李文將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這才發現老狼的爪子似乎也不能抓住,便是撓了撓頭:“算了,我替你,磕個頭你總會吧?”
老狼聞言眸子裡有喜色閃現,許是李文渡入的氣機起了作用,利索的翻身趴上蒲團,狼頭重重杵在地上,竟是長跪不起。
“三清在上,弟子李文不忍老狼有憾,仙緣不可輕授,解憾卻是無妨吧?”
說把這話,李文將那三根香燭插於爐中,藉著老狼魂魄裡那一抹因果線,甩出拂塵抱著老狼便是騰空而起。
這一飛就是兩個多小時,再落下來一人一狼便是出現在魔都城外一處山腳下。
這山不高,山腰有一處破廟,和白雲觀先前的破敗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不過,白雲觀人丁稀薄,可這山腰的破廟尚有沙彌一二,一手持詩書一手持掃帚,口中唸唸有詞,腳下落地生風。
“這廟宇,有些意思!”李文站在山口遠遠看去,心中也不禁升起幾分滑稽。
想來自己一介道人,竟是因為一匹將死的老狼,跟佛門扯上關係。
興嘆過後,李文抱著老狼緩步前行,來到廟門口正要抬腿往裡進,門內的小沙彌卻是擋住了李文去路。
“阿彌陀佛,今日寒寺閉門不接香客,施主請回吧!”
小沙彌自是看出李文身上整齊道袍,佛道二脈自古便是掙紛不斷,如今能給李文好臉色才是怪了!
“小師父,我懷中這老狼看見了吧?你們廟裡的某個大和尚,欠了它一份因果未還,今日貧道特帶老狼前來討債了!”李文嘴上不饒人,臉上卻是帶著輕笑。
那小沙彌微微一愣,品出李文並無惡意,頗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是好,撓了撓頭正要繼續措辭阻攔,身後卻是走來一個年輕僧人。
“阿彌陀佛,不知這位施主所說因果究竟為何?我寺中僧侶皆是苦修之人,施主切勿隨口胡言,莫要為了一個玩笑,汙了我寺聲譽!”
這和尚一開口,就讓李文很不喜歡。
他在這年輕和尚身上,看到了佛法波動。
以這和尚的修為,怕不是早就看出老狼跟著破廟因果未斷,如此斷然否決,僅僅為了聲譽二字?
還是欺辱老狼身為畜生不能人言?
李文這邊面色微冷,不屑於跟禿驢吵嘴,便是暗自使壞給老狼體內渡入了足夠支撐它恢復壯年實力的氣機,手中一鬆將老狼丟於地上。
“佛門有云眾生平等,老狼有意入寺參拜,幾位總不能橫加阻攔吧?”李文言罷,也不管大小倆和尚什麼表情了,腳下一動便是跟著老狼躥了出去。
有李文的氣機加持,老狼靈智突飛猛進,因果牽連使得它尋到方向,闊別已久的淚花逐漸充斥眼簾,隨著每一次奔跑的顛簸,淚珠沿著老狼眼角毛髮向後滑落,滴在青石板地面上,濺起水印皆似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