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玦堅定的抬起頭,毫不猶豫的說道
“我信!”
看著寧玦的模樣,黃錦剛要開口勸阻,嘉靖便又抬起手示意黃錦閉嘴。
“好!咱們接著往下捋。”
“天下熙攘,為利來往,所謂閹黨也好,鄉黨也罷,本質上都是一群人為了近似的目的相互抱團罷了。”
“你既然說天下有這樣的一個朋黨,那你且跟朕說一下這個朋黨……利從何來?”
寧玦無奈的看向嘉靖。
“難道在陛下眼裡,社稷神器都不算利了嗎?”
聽到這裡,嘉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神器算利,但是朕終究不是憲宗皇帝,太子之聰慧,亦非孝宗可比,縱然是真有奸人若此,他們的算盤怕是要打空嘍。”
寧玦的咬著牙低聲道:“那若是太子夭殤呢?!”
“砰!”的一聲,嘉靖一巴掌便拍在了龍椅的扶手上。
“大膽寧玦!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朱載壡是老道士最為寵溺的兒子,寧玦這句話徹底的激怒了嘉靖。
黃錦瞥了一眼身後的屏風後“噗通”一聲便跪倒在地。
“皇爺,寧玦不過朝中小臣,君父仙體為重啊!”
嘉靖沒有理會黃錦這茬,而是指著寧玦高聲怒道
“所以他們做這麼多,難道就是為了賭朕的太子夭殤嗎?!倘若太子平安,他們豈不是枉費心機!”
“若是有人刺殺呢?!”
嘉靖徹底忍不住了。
“有人刺殺,何須等到今日!太子明年便行冠禮了,你當他們與你這般得了失心瘋才等到今天?!”
嘉靖知道按照寧玦的邏輯。
這些士大夫見太子跟自己親近,是必然會下殺手的。
但是嘉靖的邏輯是,自己寵愛太子的事情,便從來沒有過遮掩。
從嘉靖十八年冊立到到今天。
真要下手的話,趁早下手豈不更安全,更不引人懷疑?
“因為夏言是太子太傅,而陛下今年斬了夏言啊!”
剛一聽到夏言的名字,嘉靖的胸口便劇烈的起伏了起來。
“你是想說太子活不過明年嗎?!”
“皇爺息怒,寧秉憲斷無此意啊。”
黃錦知道,嘉靖這一次是真的動怒了,只是殘存的那點理智使嘉靖剋制住罷了。
在黃錦的安撫下,嘉靖這才堪堪恢復了些許的淡定。
黃錦自幼陪在嘉靖身邊,自然能看出嘉靖這是真的起了愛才之心,想要留用寧玦。
嘉靖也順著黃錦的臺階就坡下驢,逐漸平和下來,重新維繫起了自己的“明君”人設。
“旁的不要在說了,寧玦你只需記住,此事日後休要再提,退下吧!”
嘉靖語罷,寧玦卻依舊立於原地。
“朕讓你退下!你難道要抗旨不成?!”
望著略帶錯愕的嘉靖,寧玦的嘴裡悄然飄出了兩個字。
“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