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最擅長的,還是縫補手術檯上病人的軀殼。
從內到外,一層一層地來。
慢慢地,那道猙獰的傷口漸漸變小,收縮,變得不是那麼可怕了。
屋子內外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賀懸手上發生的奇蹟。
在場的所有人都只顧盯著賀懸,沒人注意到,在屋子偏僻的角落,一塊簾布被撩起一小塊,裡面有一道好奇的目光。
賀懸的手術繼續進行著,那道不那麼猙獰的傷口仍在收攏,漸漸變成了一道歪斜的傷疤,那是這次痛苦的經歷將留在孩子身上的,永世也消不掉的印記。
終於,賀懸剪掉了多餘的線頭。他拿了一塊消過毒的棉花,放在福寶的傷口,然後用布條將棉花綁了起來
之後,他長舒一口氣,把裹頭的白布摘了下來。
“可以了,鬆手吧。”他笑著對福寶的媽媽說道。
福寶的母親的手顫抖著,好一會才把僵住的手鬆開,她慢慢地解下了福寶胳膊上纏著的布條,看著她的孩子被勒得變色的胳膊漸漸恢復血色,卻沒有任何血液從傷口流出。大滴大滴的眼淚從她眼眶裡滴了出來。
“謝謝,謝謝,謝謝大夫。”福寶媽泣不成聲地說道。
“好!”
“好!”
“好哇!”
門口圍觀的人群裡,也傳出了幾聲喝彩聲。
賀懸面色如常,“別急著謝我,孩子還沒脫離危險呢。”他說道。
“啊,我兒子他,傷口不是已經好了嗎?”福寶媽擔心地問道。
“傷口是好了,但是他失血太多,不一定能挺得過來。”
賀懸把手放在孩子的胸口,那裡的心跳很微弱,幾乎感覺不到。
他的眉頭皺緊了。
人體在大量失血的時候,因體內迴圈血量減少,為保證重要臟器的灌注,人體會自動減少微血管的血量來保證大血管和重要器官,具體表現就是面色蒼白,脈搏加快,躁動不安,精神興奮。
但福寶現在的心跳脈搏卻很微弱,這說明體內鮮血的總量已經少到相當危險,連重要臟器都不一定能保證供血,而且體溫很低。
要是在醫院裡,他早就安排給福寶進行輸血了,但在這……他怎麼輸血呢?
現在福寶的身上還未出現花斑,這就代表沒有出現血液淤積,福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也只是暫時而已。
他摸著福寶的上半身,肋骨根根都能清晰得感覺到。
福寶太瘦了,平日應該就缺乏營養,雖然還沒有到出現病症的程度,但在大量失血的現在,這可能就是導致福寶向死亡傾斜的重要一個砝碼。
“血液,福寶體內血液不夠,就算傷口縫合住了,但他的血液要是不能補充的話,福寶恐怕還是會挺不過來。”賀懸皺著眉頭說道。
“那,那該怎麼辦啊?”福寶媽一下子又慌了。
“我……我不知道。”賀懸咬緊了牙。該死的,就差這一點!
哪怕輸100,不,只要80毫升,福寶的存活機率都會大大增加,他的生命就卡在這個生與死的邊界上,但是賀懸卻毫無辦法。
福寶媽頓時一陣頭暈目眩,她一下子脫力坐在了地上,“那,我的兒子,難道,難道……”她失魂落魄地說著。
好不容易有了一絲希望,難道卻是假的嗎?她難道就非要失去她的孩子嗎?
“失血的話,說不定我有辦法。”一個猶豫的女聲響了起來。
簾布拉開,一個秀麗的女孩慢慢從裡室走了出來,讓眾人眼前皆是一亮。
是龔姑娘,她從平日裡待的內室裡探了出來,慢慢走到了福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