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煩老閣老。”
張居正就這樣趴在床上被下人們抬走了,之後他還要再養養病才能見客。
賀懸與趙裕都時常去檢查一下張閣老的身體,確認無恙之後才放心離去。
他們二人就這樣在張閣老的院子裡閒逛,無所無事,倒是清閒。
下午申時,賀懸正在張居正的花園裡閒逛的時候,偶遇了正在那裡觀賞荷花的趙裕醫師,於是走上前去攀談道。
“趙大夫,有閒性在這裡賞花啊。”賀懸走過去,倚在他旁邊的欄杆上。
趙裕醫師看著荷花,出著神,見賀懸喊他,才慢慢反應過來,勉強笑了一下:“是賀大夫啊。”
“怎麼了,趙大夫?不太高興嗎?”
“是……”趙裕點了點頭,又把目光重新放向了荷花:“我在想,是否有許多人,本來不必死……”
“趙大夫還在在意這件事嗎?”賀懸嘆了一口氣:“山林裡迷路死,路過牆被落磚砸死,誤落水中淹死,誤服草藥被毒死……若有未卜先知之能,這世上少死的人,又何止趙大夫未能救下的這一點點。”
“雖說如此,但是……唉,是吾學醫不精,他們才死,吾心中有愧啊。”趙裕手握著欄杆說道。
“我倒覺得,趙大夫醫術相當高明,趙大夫的止血膏,我便是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如何效果就這麼好。”賀懸笑著說道。
“止血膏……只是小樣,比不得賀大夫妙手回春。”趙裕苦笑了一下,但他盯著賀懸,忽然又疑惑地問道:“賀大夫,你的醫術到底是從何處學來的,為何我之前完全沒有聽說過啊?”
“醫術,一定要是學來的嗎?”賀懸微笑著反問道。
“這,不是學來,那是從何而來?”趙裕問道。
“研究。”賀懸說道:“我每日枯坐在惠民藥局,看似無事,但實際上,我搜羅各地珍奇藥方以及病例,每日學習,同時觀察身邊百姓,醫生治病之法,融會貫通,方成一家之術。”
賀懸笑著說道。
“原來是這樣。”趙裕恍然大悟。“吾只當惠民藥局裡每日只能浪費光陰,沒想到竟有如此作用,慚愧慚愧。”他搖了搖頭。
賀懸鬆了一口氣……幸虧他信了。
原身喜歡蒐羅古怪偏方的毛病倒是成了他自己未來醫術的絕佳掩護,這倒是賀懸自己都沒想到的了。
趙裕又問道:“那如今,賀大夫既然有了一身天下無二的醫術,還打算繼續留在惠民藥局潛心研究嗎?”
賀懸搖頭道:“樹欲靜而風不止,自我醫好張閣老,恐怕,在惠民藥局裡也不會平靜了吧。”
趙裕認同地點了點頭。
張老爺位高權重,他身上有多少羈絆糾葛,只怕是數也數不清的。他們這些小小醫官牽扯其中,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而且,不單是這些,之前張閣老請了這麼多神醫都未能治好的疾病,如今賀大夫給治好了。那些神醫,又會如何看待賀大夫呢?
賀懸看著荷花池,一陣清風吹過,吹得荷花陣陣舞動。
從今日起,只怕,他的明朝生活就再也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