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門口我縮在椅子裡,不停地咬著自己的手指,身體微微地顫抖著,眼睛紅紅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嘴裡不停地重複著,“千萬不能有事……”
這時候時間似乎給的不是光陰而是囚牢,在它嘀嗒嘀嗒的聲響裡,整個人似乎被拉進一座地牢裡,四周只有鐵柵欄,還有不斷滲出的水滴,沿著陳舊發黴的巖壁墜落著。
夏恆駿看似平靜地守在那裡,中間來來回回地去手術室門口張望了好幾次。小劉提醒他可以到二層看看手術情況,他卻不想透過那冰冷的玻璃看著自己孩子在手術檯上受苦。
此時,各大媒體已經獲得了訊息。雖然記者都被擋在醫院門口。對於之前的報道,各家都在爭先做著後續報道,迫不及待的揭露夏氏集團皇太子精神分裂症的真相。
正在辦公室悠閒打著高爾夫的夏俊楠停下手中的動作,扭過頭看著牆上的電視里正播放的新聞,就那樣看了一分鐘左右,他拎起手裡的球杆狠狠地砸向電視機。聽到動靜進來辦公室的秘書見到掉落在地上的電視機,不禁覺得有一股殺氣正逼向自己。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大聲喊著,轉向秘書,“你說啊!”
秘書趕緊關上了辦公室的們,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總經理,這裡是公司!”
夏俊楠整個人都快要氣得暈厥過去一般,癱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平復情緒。秘書也只好靜靜地守在一旁。
“走,去醫院看看!”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站起來,整理著自己的領帶,若無其事地走出辦公室。
“叫人過來把辦公室收拾了!我回來之前恢復原樣。”
手術室的門開啟了,我看著醫生們走出來,心陷入更加恐怖的黑色的深淵,我想要知道情況,卻又害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結果。醫生對著夏恆駿說了一會兒,離開了,只見夏恆駿全身像是被抽空一般,坐到椅子上。
小劉朝著我走來,旁邊守著我的辰逸和雨澤不約而同地站起來,表情也緊張著。
“醫生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體內的毒素清理了百分之八十左右。剩下的得靠他自己和後面的輔助治療。”
“毒素?”辰逸目瞪口呆,幾秒後繼續問道,“他被人下毒了?”
“嗯。具體是什麼毒素還沒查出來,應該是從國外走私進來的慢性毒藥。”
“哇,你們這些有錢人活著也真是不容易啊!這……連毒藥都搬上舞臺了,真是多姿多彩啊!”他扭過頭看了看雨澤,“你們的生命力應該比我們強十倍吧!”
我緩緩地站起來,朝著手術室走去,醫護人員正推著夏天出來。我跟在推床後面,看著昏迷不醒的夏天,淚水不斷地往下掉。
“謝謝你,能回到我的身邊!”我不斷地重複著,一遍一遍,像是一停下來他就會再次消失般。
“簡歆,集團那邊有太多的事情等著我去處理,夏天就交給你了!”夏恆駿沒有半點董事長的架勢,儼然一個慈父正真誠地拜託著我。
我拭去眼角的淚痕,猛地點頭,“嗯!您放心吧!”
正當夏恆駿準備轉身離開病房的時候,夏俊楠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夏天沒事吧?怎麼樣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他一臉焦急的表情,站到病床邊,看著還帶著呼吸器的夏天,眼眶紅紅的。
夏爸爸一直焦慮不堪的臉上露出了喜色,他從後面拍拍俊楠的肩膀,緩緩地說道,“俊楠,讓他休息吧!你跟我一起回公司吧!”
“可是……夏天他……”他很不放放心地看了看還在昏迷中的弟弟,再看了看憔悴的我,說道,“我派兩個護工過來吧!我看簡歆也很需要休息!”
“這樣也好,還是你考慮得周到!”夏爸爸笑著出了病房,俊楠緊隨其後。
臨走時他對我說道,“別太累了,要是身體吃不消就給我打電話!”
他剛剛踏出病房,辰逸就像掃瘟神般一臉嫌棄的關上們。
“有這麼對弟媳婦示好的嗎?安的什麼心啊,夏天還昏迷不醒,他就光明正大的勾引!”
“又被正義的鬼魂上身了?”我調侃道。
“是正義之神好不好?”
“神這個字眼和你的氣質不太符了!”
辰逸咬著下嘴唇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轉向沙發上坐著的韓雨澤,散發著他暖男的電波,問道,“你也覺得只有鬼魂適合我?”
“我覺得鬼魂不太適合你的形象!”
辰逸哈哈大笑起來,“還是你懂我!”
“厲鬼似乎才符合你的風格啊!”雨澤冷著臉不快不慢地補充道。
我噗嗤笑了起來,辰逸只能恨得牙癢癢。
笑聲之後,雨澤被秘書接走了,公司裡好像是出了什麼急事。辰逸回去給我收拾點換洗東西,病房一瞬間就只剩下我和昏迷中的夏天。我就那樣呆呆的託著下巴,手肘撐在病床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夏天,似乎眨眼都是奢侈。
“再看下去,我可就化了!”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傳進我的耳朵裡。
“你醒了。”中樞神經剛接收到聲源的瞬間我就一把抱了過去,緊緊的,久久沒有鬆開。
“你這是想把我再次勒昏厥啊!”他慢慢地說道。
我嗖的一下鬆開雙臂,坐起來笑著擦了擦眼角流下的淚珠,吸了吸鼻子。
“傻瓜,又哭什麼啊?”
“我也不想啊,可就是覺得酸酸的。忍不住!”
“你先忍著,給我倒杯水吧!”他的笑容在他蒼白的臉上綻開。
“哦!”我孩子似的揉了揉鼻尖,吸著鼻子,眼角即使殘留著淚痕,卻也掩蓋不了我上揚的嘴角傳達出來的喜悅。
我扶著他坐起來,把水喂到他的嘴裡,“你終於醒了!”
我終於忍不住了,淚水決堤般落下,整個身體都抽搐起來,水杯裡的水嗖地一下都灌進夏天的嘴裡,多餘的部分順著嘴角溢位,流過脖子,最後浸溼衣領。
“看來你是真心想我繼續昏迷不醒啊!”夏天像往常一樣笑著,把水杯放到一邊的桌上,將我擁入懷中,“哭吧,我知道你被嚇壞了!”
他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撫摸著我的髮絲,“哭夠了告訴我,我會一直這樣抱著你的。考慮到我身體還沒有恢復,你可別哭太久了!”
我瞬間破涕為笑,輕輕敲打著夏天的肩膀,“有誰像你這麼安慰女朋友的嗎?”
他指著自己,笑得更歡了,“我啊!”
“我的夏天終於回來了!”我再次撲進他的懷裡。
“那你以為是什麼?借屍還魂?”他風趣的說道。
此時門口傳來一陣清嗓的聲音,“我說你們這也太……即使這醫院姓夏,那也是醫院啊!幹嘛不忍到回家去呢!”
夏天裂開嘴角,“要不我們趕緊回家去,把後面該做的做完?免得被不速之客打擾!”
“我還成不速之客了?”辰逸瞪著眼睛,補充道,“也是,我從日本不請自來!”
我邊擦著淚水,邊接過辰逸帶來的包裹。笑容浮現在臉上。
辰逸走向病床邊,拍了拍夏天的肩膀,坐了下來。
“謝謝你,辰逸!”
“也謝謝你能平安無事!否則那傻丫頭還不知道得多讓我頭疼呢!”
夏天靜靜地笑著,眼神滿是感激,辰逸笑著衝他點了點頭。男人之間總是能看著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個微笑傳達完所有的資訊。
“辰逸,你還回去嗎?”
“剛剛讓小凡定了明天的機票!”
“明天?那個死小凡,定這麼近的幹嘛啊!”我抱怨道。
“他快要頂不住了,很多日程他找了各種理由一推再推,用他的話說就是,他為了找藉口,都快要掉成光明頂了。”
我坐在那裡邊削著果皮,邊大笑著,“有那麼嚴重?掉光了正好可以出家啊!”
“他的夢想可是取一個日本姑娘回來!要真掉光了,估計我也命不久矣!”
生活就是這樣在經歷了極大的精神壓力,靈魂痛楚以後,幾句玩笑話總是能把一切歸於寧靜,笑聲之後就若無其事地回到日常。
夏俊楠跟著夏恆駿處理著這次風波引起的種種事務,臉上掛著笑容,儼然一副孝子模樣。夏恆駿也對他稱讚不已,然而,他卻有一種笑著被泡在福爾馬林中的感覺,渾身失去知覺的同時,神經也麻木了,意識殘存的撐起笑臉。
QUEEN酒店。
一切都進入日常運轉狀態,喬樂剛剛坐下,就有人敲門進來。
“總經理,惠茜姐去了美國!”
一大早他收到了這樣的報告,他心裡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滋味。興許是對自己當初冷漠的自責感,也可能是沒能做一個好朋友現在她身邊的愧疚……他想要開口問“她好嗎”,卻說的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儘管現在還共存著唯心主義和唯物主義。儘管大多數情況都是以唯物主義作為標準,然而,我們這些平凡的人,大多數時候都在用唯物主義去解釋自己的唯心主義。
這就是世上沒有唯一的原因吧。
都說不可能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或者人。然而同卵雙生的雙胞胎打破了這個看似真理的真理。他們不僅連外形相似,就連DNA都是相同的。
雨軒一直沒有回來,雨澤每天在兩個性格迥異的角色之間來回轉換著。破綻百出以後還要做出女媧般的態勢去修補,幾乎快要把自己搞得千瘡百孔。
“雨軒,我今天有個研討會,你幫我拿一下上次我們訂婚時穿的那雙鞋子吧。”在臥室化妝的雪莉突然喊道。
“訂婚……”雨澤站在鞋櫃前撓著頭,一眼掃過去起碼也有百來雙鞋子,要準確無誤的找到那雙鞋子可能性有多少呢,他繼續嘀咕道,“除掉近20雙平底鞋,我挑對的可能性是八十分之一。”
一想到這裡他猛烈地搖搖頭,繼續呢喃著,“看來數學學得再好,這種時候也是一無是處的!”
他斟酌一陣,拿起一雙紅色的十厘米細跟鞋走進臥室,做著深呼吸,試著遞過去。
“放那兒吧!”雪莉看了一眼鞋子,繼續上妝。
雨澤偷偷地在心裡竊喜著,心想,“八十分之一的機率都能讓我猜對,果然是天才啊!”
他開車送雪莉出去後,迅速換上秘書準備好的西服,開車踏進了韓氏集團的總部大樓。
BY夏末橘子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