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往哪裡跑!”
藍小天怒吼著朝那道士撲飛上去,那道士果然能看見他,他抬眼一笑,揮動手中拂塵,一時白霧盈起,幻境轟然破碎。
荒野與人群盡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白茫茫一片的世界。
白茫茫一片的世界中,他看到了陳星塵,看到了她焦急地走在白霧的世界裡,口中不斷呼喊著他的名字。
他同時也看到了楚怡,看到她警惕而小心翼翼地在空間中踱步前行。
他還看到了小玉,區別在於,小玉此時蜷縮著身體,縮在原地瑟瑟發抖。
藍小天看到她這般模樣,心生疑竇,不由自主向她而去。
走近了些,才看到女孩那縮著的腦袋在不停地搖晃,一雙美目之中噙滿了淚水。
“小天哥哥,對不起,我還是救不了你!”
她一邊哭一邊喃喃自語,藍小天覺得奇怪,更近了些。
“小玉,你怎麼了?”
他開口問道,奇怪的是小玉對他的呼喚並不理睬,他索性走到她身邊,伸出手觸她。
可他的手同樣從小玉的身上穿了過去,他這才發現自己依舊是一道虛影。
他正疑惑,眼前的景色忽地發生了變化。
回到了白狐族那婚房當中。
滿目喜紅的房間,小玉躊躇又害怕地坐在喜床之上,她的身上穿著一身的紅裝,看起來精緻而華美。
可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喜悅或者期待,眼中晃晃閃爍著恐懼。
她焦急地期待著某個人的到來,可她同樣知道那個人不會到來,她的眼中光芒和灰暗不停交織,直到那扇門被推開,無盡的白光鋪到了她的身上,可她眼中的光,卻是完全熄滅。
白狐族的人推門而入,為她蓋上蓋頭,帶著她出去,她不情不願地走到內堂之中,和那狐族的王子拜堂成親。
[怎麼回事,小玉不是被救出去了嗎,為什麼還會有這一幕?]
藍小天駭然不已,要不是經歷過一遍,他差點被這幻境干擾,心中默唸了好幾遍清心咒,才讓自己重新冷靜下來。
場景切換,在那白狐族婚堂內,狐族王子攜著小玉的手,在司儀的指導下一步步開始著成親流程。
可就在流程走到夫妻對拜那一刻,小玉忽然從衣袖中摸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之勢殺向身邊的王子,那王子本就體弱,又猝不及防,瞬間便被她割開喉管,當即鮮血噴灑,染得那一身紅服更為猩紅刺目。
“大膽!”
場中的白狐長老們反應過來,一掌印來,打得她口吐鮮血,嬌弱的身體橫飛出去,她以為一切得手,轉而將匕首對準了自己的心口,一刀刺下,鮮花凋零。
藍小天的眼前被鮮血染遍,一片猩紅之中,場景切換,到了茫茫一片的雪原。
茫茫的雪原之中,變成了小狐狸的小玉跌跌撞撞地在雪地裡逃亡,在她的身後,一頭惡狼緊緊地鎖定著她。
她拼命地逃,卻還是跑不過那窮兇極惡的雪狼,雪狼躥了上來,一口咬在小玉的後腿之上。
登時一串血印染紅了白茫茫的雪,小玉吃痛,拼命跳開,同雪狼拉開距離,卻因身形不穩,跌下雪坡,一路墜下山崖。
崖下是一處山谷,谷中大雪不似山上那般密,但依舊是冰天雪地,寒氣徹骨。
小玉被卡在一處低矮的樹上,身形難動,腿上的傷口吧嗒吧嗒地淌著血,一絲絲地抽離著她的溫度和生命力。
眼見著她就要在這萬籟俱寂的荒原裡死去,忽有一老一少一對母子自谷中路過。
那婦人揹著藥簍在谷中尋藥,並未見此處的異狀,倒是那流著哈喇子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少年,一眼便看到了小玉。
小玉抬起頭同他對視,在那張髒兮兮的臉上她看到了一對清澈的眸子,她認得那張臉,分明就是孩童時的藍小天。
她對著少年笑了笑,少年驚奇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曾想到小狐狸竟也會笑,一時好奇不已,不由自主想往這邊來,卻無奈手被母親緊緊地牽著。
他咿咿呀呀地拽著母親的手,想告訴母親這裡的境況,母親卻無暇在這些地方停留,拉著他快步離開了這裡。
眼見著二人離去,好不容易升騰起的希望又一次跌空,但小玉看起來卻沒那麼悲傷。
她看著那個傻乎乎的小男孩,想到了那個同樣傻乎乎的大男孩,小天哥哥他小時候或許也是這個樣子的吧。
她如此想著,忽然有了某種參與到他人生中的欣喜。
可喜悅對此刻的她來說是極度奢侈的,她依舊血流不止,傷口的痛牽扯著她全身的神經,濃烈的痛一寸寸帶著她的生命力消散。
至少,死前還能看他一眼,她不敢再奢求過多,她已是心滿意足。
又過了一刻。
正當黑暗即將籠罩她的世界之時,那個傻乎乎的男孩卻偷偷跑回來了,他跌跌撞撞地踏過冰雪的世界,搖搖晃晃地向著自己跑來。
甚至因為跑得太急,一次次在雪地裡滑倒,痛感撕扯著他的臉,他被摔得齜牙咧嘴,可他卻不停地往這邊跑。
小玉的世界裡再度光芒萬丈,她看著那個不停靠近的男孩,眼睛裡重燃希望,一時笑意盈盈。
男孩跑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樹杈上取了下來,他將她抱在懷中,又發現她腿上猙獰的傷口,一時慌神,不知如何是好。
“小天哥哥,你來了。”
小玉燦笑著說道,這聲音猛然又將男孩嚇了一跳。
“小狐狸,你居然,會說話。”
男孩驚駭不已,險些將手中的狐狸甩了出去。
“我當然會說話啊,我可是狐仙。”
小玉看著男孩這幅樣子,有心想要逗逗他。
“狐仙?狐仙是什麼東西?”
男孩卻似乎不能理解這個詞,一時疑惑。
“小狐狸,你受傷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轉移,看著她那猙獰的傷口憂心不已。
“我沒事的,小天哥哥,別太為我擔心。”
她只是搖搖頭,淡笑著。
“我記得翠花上次也受過跟你一樣的傷,我想想,那時候媽媽是怎麼做的。”
男孩開始學著母親的樣子,將自己的衣服扯下一塊布條,拙劣地替小玉包紮起傷口來。
傷口確實包紮得很拙劣,幾乎沒有止血的功能,但就是這一傻乎乎的行為,讓小玉的心頭一陣陣地溫暖。
“對了,小狐狸,我不叫小天,我叫傻柱,不跟你說了,待會兒媽媽找不到我會著急的。”
男孩匆匆說了一句,便放下小玉跑走了,小玉看著那男孩離去的身影,一時心頭滋味莫名。
過了很久很久,小玉的傷慢慢痊癒了。
她開始深入到人類的世界,找尋起那個男孩來。
她找到了那個男孩,如他所說,他確實不是她的小天哥哥,只是東北農村一戶普通人家的兒子,和自己的母親相依為命。
他的身體還不太好,腦子也不怎麼靈光,他的母親為了給他治病,搭上了家裡的一切,家徒四壁,日子頗為難受。
小玉有心報答這家人的恩情,知道她們以山間尋藥過活,於是常常遁入深山尋來許多稀奇藥物,讓婦人的生活能夠勉強改善,也能一直有錢為傻柱治病。
可傻柱的病卻怎麼也治不好,眼見著腦子也一天天變得不好。
他一天天的長大,臉龐越來越像那個人。
不,他就是那個人,小玉能夠確定,這個世上不可能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