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頜聞言無奈一笑,低頭垂首不語。
袁尚點了點頭,接著似是想起一件事,道:“二位將軍,白馬義從的事情,咱們暫且不管,勞煩二位將軍且為我帶一個黑山軍的俘虜過來,我有些事想要詢問他們。”
高覽聞言領命而去,少時,便見他揪著一個黑山軍的百人將來到袁尚面前。
袁尚走到哪黑山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道:“說,是誰告訴你們,我等欲路從青州歸返的訊息?”
那黑山賊掃了袁尚一眼,低著頭喃喃說道:“整個青州西境,所有郡縣的百姓戶戶皆知,市井之內,販夫走卒人人相傳,何需他人告訴.......”
高覽聞言勃然大怒,喝道:“放屁!軍旅機密大事,怎麼可能戶戶皆知,家家相傳?簡直就是胡扯!你若再不說實話,本將一刀砍了你的狗頭!”
那黑山賊嚇得渾身一哆嗦,用略帶著哭腔的聲音道:“我沒不說實話啊,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高覽虎目一瞪,抬起拳頭就要揍他,卻被袁尚抬手攔下。
“那我再問你,就算是家家相傳,人人皆知,你們黑山賊從青西前來濟水,需得途經青州幾處大郡,你們使了什麼計謀,一路之上竟沒有被兵馬攔截?”
黑山賊眨了眨大眼睛,道:“沒有什麼計謀啊,我等只是奉渠帥之命,緊急聚眾,趕往濟水,伺機砍下袁紹之子的小賊頭,一路上的各路郡縣都是緊閉城門,看著我等行軍,卻也不理不睬,並不曾有人阻攔,故而來的迅速............”
“混蛋!”高覽一拳捶在那黑山賊的腦袋上,咬牙道:“叫誰小賊頭呢?你們才是賊!不折不扣的叛逆之賊!”
袁尚仔細的摸了摸下巴,嘴角不知不覺間露出了一絲冷笑,心頭冒出一股沖天大火:“青西各郡縣,到處都散佈著我軍要回歸青州的謠言,黑山軍前來派兵截殺,一路上還沒有碰見任何阻攔,怎麼天底下的怪事都彙集到青州了,這未免也有點太巧了吧!”
高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喃喃的言道:“公子之意,末將不甚明瞭?何事卻是太巧?”
張頜反應極快,他本就有三分猶疑,如今聽了黑山賊的解釋和袁尚的這一句話,心中頓時是又更加確定了幾分。
頃刻之間,便見張頜的腦袋上冷汗悽悽而下。
立嗣之爭,骨肉相殘,最讓人的難以接受的事情終於還是落在了河北袁氏之上,只是沒想到作為兄長,他竟然能如此的狠辣,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殺招兒,一點兒也不顧多年的兄弟手足之情。
四世三公之豪門,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坐鎮河北權勢熏天,但在這榮耀的背後,此刻帶給張頜的,卻是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意,寒的人心潰散,寒的讓人窒息。
如今天下未定,河北內有憂患,外有強敵,若真是一分為二,子嗣不容,這天下之事便大存未知之數!
想到這裡,張頜急忙對袁尚道:“公子切莫憑賊寇幾句話便有所猜忌,這其中說不定有什麼誤會.......”
“張將軍覺得會有什麼誤會?說來聽聽?”
張頜聞言開了開口,想說卻是說不出什麼。
見張頜不說話,袁尚頓時笑了,笑容冷得像冰:“權勢就是這樣一種可怕的東西,充滿了血腥殺戮和無盡的瘋狂.......夫妻、母子、兄弟、姐妹,在權勢面前,都成了劊子手,都成了相互殘殺的敵人。編織謊言,造謠生事,羅列罪名,栽贓陷害,甚至.......設計殘殺!”
高覽聞言有些迷糊,道:“公子,雋乂,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聽得糊里糊塗的,可否明示?”
張頜的臉色抽動了一下,接著面露愁苦,搖頭嘆道:“高將軍,有些事情,還是勿要想的太透徹為好........三公子,末將勸你,不管此事是否與.....與某人有關係,還望公子不要過於計較,一切等回了鄴城之後,再向主公請示,請其定奪!咱們在此,最好不要生事。”
袁尚仰頭看天,搖了搖頭:“張將軍之言,請恕袁尚不能接受!我這個人眼皮子下淺,容不得一些渣滓在我眼前晃悠,有人做了錯事,我就要適當的提點他一下,或是幫他糾正一下,絕不放任姑息,這是我做人的原則!二位將軍,你們明日就率兵前往臨淄城,我要設計讓某人把狐狸尾巴露出來!這次的事,決不能就這麼輕易算了!說什麼也得讓某人放點血!讓他知道知道,我袁尚的命,絕不是什麼貓三狗四誰想拿就可以拿的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