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
夏侯涓的語氣很輕,但聽了這句話,袁尚的心卻像一個大鐵錘重重地錘打了一下一般。
連這種蜜罐里長大的天真丫頭都對他的德行抱有質疑,看來自己真的很需要檢討一下自己的人品了。
我真的有那麼糟糕嗎?至少應該比鄧老兒要強點吧。
隊伍的不遠處,呂玲綺騎在馬上,看著袁尚載著夏侯涓御馬而行,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滴溜溜的酸意。
我這是怎麼了?
呂玲綺不由的在心中暗暗的問她自己,她是孤狼之後,是飛將之女,她以為父報仇,救身陷許都的家人為己任,豈能夠在其他的事情上過分在意!
沉浸在仇恨火焰當中的人,不需要其他任何的情愫,只要熊熊的火焰燃燒著自己,直到焚儘自己的生命,這便已是足夠!
這個道理是呂玲綺為自己設定的,怎奈此時此刻,這條伴隨了她兩年的真理,卻在不知不覺間被某人慢慢的擊破。
呂玲綺真的無法將目光從那飛騎的馬上轉開,彷彿在這雙眸子不是她自己的一樣,任憑她自己怎麼管都管不住。
我真是瘋了!
呂玲綺重重的擺了擺頭,將這些想法全部拋諸於腦後,一門心思的向著鄴城的方向看去,彷彿是想從那高大巍峨的城牆上琢磨出什麼能夠讓自己不再繼續墮落的傷藥。
然而傷藥不曾望見,遠遠地,卻是看見了一支隊伍從鄴城方向,奔著袁尚等人,邁著規整的碎步而來。
“三公子!三公子!屬下逢紀,奉主公之命,特來迎接公子!”
袁尚聞言抬頭望去,嘿,這不是老熟人嗎,當初那個在官渡大帳,與郭圖對噴,直噴的滿臉都是吐沫星子的逢紀。
“妓!”袁尚哈哈大笑,翻身下馬,衝著逢紀拱了拱手,笑道:“妓,你怎麼來了?”
逢紀衝著袁尚作揖回禮,樂道:“逢紀奉恭喜三公子平安歸附冀州,主公本想親自出迎公子,怎奈有事不能離府,故而命城中大小官吏在東城門外相迎,逢紀領了君命,先行二十里為公子做引導,故而先至!公子,不會怪我迎禮不周吧?”
袁尚聞言不由大驚,道:“城中官吏都來迎我?這如何敢當,我又沒打什麼勝仗,這豈不是有些形勢過大了?”
“呵呵,話可不能這麼講,三公子能在曹賊的後方攪上三月依舊安然歸附,這已然是天大的本事,城中大小官吏各個無不敬重佩服,區區出城小迎之事,公子又何必掛懷在心呢?”
袁尚聞言微微搖頭,道:“過了,真的過了.....對了,妓先生,我父親現在怎麼樣,近來身體可好嗎?”
逢紀的面色變了一變,虛弱的笑道:“三公子,你若是方便,不妨直接呼某之表字便是,您老“紀”啊“紀”啊叫著,我怎麼聽著就那麼彆扭呢。”
袁尚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外行了不是,妓啊,這麼叫,不是顯得咱倆比較親嗎?”
逢紀眼皮子抽了抽,也不好再說什麼,隨即道:“不滿三公子的話,主公自打官渡之戰兵敗回師之後,這身體就一直是不太利索,三天兩頭的小病不斷,總是臥榻在床,軍政之事也不像是原先理會的那般勤了,不過目前倒也無甚大礙,三公子安心無妨。”
袁尚聞言嘆息道:“原來如此。”
逢紀搖了搖頭,也是一同感慨:“這不,前兩天,那個從官渡一起被帶回來的沮授,又不曉得是哪口飯沒有吃對路,非要牢獄計程車卒幫他上書給主公,言河北連年征戰,男丁抽調過甚,不利於農耕養田,非要請主公減少卒籍編戶,裁兵歸耕,主公看過之後氣得楞是兩宿沒睡覺!還有那個一直在牢獄裡的田豐,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沮授吃的一鍋餿飯,居然也上諫一本,請主公罷戰三年,休養生息,書中言辭頗為犀利,氣得主公直接吐血半升!這不,就是剛才,主公已是下令,命親衛午時持兩柄佩劍前往獄中,卓令田豐和沮授自裁,圖個清靜。”
“什麼!”袁尚聞言腦袋一暈,差點沒從馬上栽下來。
“午時自裁?那現在死了沒有!”
逢紀仰頭看了看天色,搖頭言道:“現在時辰未到,想必應該是還沒死呢,不過我估計也活不了多大功夫了。”
袁尚聞言,一把拉住逢紀,道:“上馬!帶路!領我去找沮授和田豐,先把他倆救下來......我這什麼命啊,回了家也不能得一刻的消停,沒好!”
逢紀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袁尚,搖頭道:“三公子你別開玩笑,大中午的救他們倆幹嘛啊,城中大小官吏都在東門前等的著急,就候著三公子你回去設宴開飯呢。”
“飯他妹呀,救人要緊,別墨跡!趕緊領我去劫獄!”
逢紀見袁尚不似說假,頓時慌了,道:“可是東門外的官吏呢?他們可都是餓了整整一個上午了。”
“那就讓他們餓著!都是出工不出力的玩意,餓死一個少一個!還省飯了,少廢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