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嘛,還有一件事。”袁尚話鋒一轉,頃刻間卻是又將袁譚剛剛落下的心給提了起來。
袁尚抬手一指呂玲綺,笑道:“小弟今番遇險,差點被奸人孔順所害,多虧了這位呂姑娘與其麾下之眾相救,若是沒有他們,小弟只怕也是不能活著回到臨淄城,聽說大哥前番在青州各郡廣貼告示,懸賞三千金追尋劫持了小弟的白馬賊下落,如今小弟被這位呂姑娘所救,雖不是從白馬賊手中救出,但其中兇險較之更甚,所以.....”
袁譚的眉頭皺了一皺,低聲道:“所以什麼?”
“所以這三千金的賞資,理應交付給呂姑娘,大哥你說小弟此言說的對也不對?”
袁譚轉頭看了看呂玲綺,猶豫道:“可是,這呂姑娘的來歷,為兄尚不清楚,如何能隨意與之賞金?”
“來啊,把孔順壓上囚車,並其家眷老小全都帶到鄴城,交由父親親自審斷!”
袁譚聞言一驚,急忙抬手阻攔道:“等會!慢、慢!恩,三弟此言有理,呂姑娘救三弟出虎口,實乃是勞苦功高,功勞甚著,甚著!理應受此獎賞,來人啊,速速將懸賞的三千金準備妥當,交付與呂姑娘,切勿怠慢!”
袁尚聞言一笑,拱起雙手:“大哥果然是恩怨分明,賞罰有度,不愧是父親帳下得意的好孩兒,弟弟在此替呂姑娘謝過。”
袁譚雙目圓睜,氣得咬牙切齒:“三弟真是過讚了,為兄著實是擔待不起。”
“大哥先別忙著誇,弟弟還有一件事。”
袁譚臉色一滯,顫抖著道:“你還想怎麼樣?”
“這位呂姑娘與其麾下之人,原先都是賊寇之身,此番卻是有棄暗投明歸服我軍的意思,弟弟尋思,既然是要率眾歸順,見了父親總得有個歸服的樣子,若還穿著昔日賊寇的裝束未免就有些失了禮數,少不得需得好好的給他們打扮打扮,比如說弄些上等的兵器,盔甲,馬匹什麼的粉飾一下,順便在預備點見面禮什麼的,這樣才比較正式對不?我本尋思這些東西應該怎麼辦,如今遇見了大哥,這些問題也就都迎刃而解了。”
袁譚問言大驚:“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來人!將孔順和他的一家老小一個個打入囚車,全都給我押解到鄴城去!”
“停!停!”袁譚急忙抬手阻撓。
袁尚微微一笑,詢問道:“大哥?”
袁譚的臉色微微發抽,長嘆口氣,道:“也罷,呂姑娘一眾的兵器,甲冑,旗幟,馬匹,見禮.....為兄,包圓了!”
“兄長慷慨解囊,弟弟和呂姑娘皆不勝感激,兄長真大頭也。”
袁譚眉頭一挑,咬牙道:“你說什麼?”
“我說兄長真大方也!”
********************
次日,青州刺史袁譚下令,把軍侯孔順並其麾下剩餘的刺客,及所有的老幼家眷共百餘口全部押解至菜市口,盡皆斬首示眾,一時間臨淄滿城腥風血雨,人心惶惶,並在市井之間掀起了一陣巨大的言論熱潮。
在目視著孔順被誅之後,袁尚也不多待,從袁譚手裡拿過甲冑器械,並懸賞的三千金,隨即打道回府,兄弟倆在臨淄西城門口抱頭痛哭了良久之後,方才依依不捨的分道揚鑣。
看著袁尚一眾滿載而歸離去的身影,袁譚的眼神頓時變得陰森淒厲,恨不能用目光將漸行漸遠的袁尚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來,方能解此心頭之恨。
華彥陪在袁譚的身邊,看著袁尚一眾逐漸消失在視線之中,方才緩緩的舒了口氣,搖頭嘆息道:“大公子,請恕屬下直言,我怎麼覺得三公子與原先,似是有點不太一樣了,好像是變了不少。”
袁譚點了點頭,咬牙道:“是啊,變得陰險,狡詐,無恥!比起原先更招人恨了!”
華彥搖頭嘆息道:“可嘆他這次來臨淄城一鬧,不但弄去了我等好些軍器金帛,還活活的折了孔順,實在是可惜,可嘆啊。”
袁譚冷冷的哼了一聲,道:“孔順廢物一個,連這點事都辦不好,活該有此下場,此事僅是殺他一家就能予以平息,已算是很不錯了,有甚惜哉!”
華彥聞言一窒,心下不由得泛起了兔死狐悲的陣陣悲涼,張口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最終只能是長嘆口氣,閉口不言。
袁譚緊握著拳頭,重重的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膝蓋,仰天喃喃自語,道:“這個小子,他到底是使了什麼手段,竟然連張頜與高覽都甘心付命與他,忒的是可恨之極!袁尚啊袁尚,今日之辱,我必深記於心,總有一日,我要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如若不能達成此願,我袁譚此生便姓不得這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