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紀乘熱打鐵,向袁紹諫言道:“主公,三公子所言甚善,紀以為,許攸降曹,危害甚大,其深知我軍虛實,牽連甚廣,還請主公早做防備,萬萬不可置之不顧!”
袁尚聞言心下鬆了口氣,袁紹的麾下還是有些高瞻遠矚之士的,不似那個郭圖,一張口竟說些屁話。可惜的是,剛剛才放鬆點心情,逢紀接下來的差點又把袁尚氣暈過去。
“主公,紀依然以為,我局當務之急,是需立刻更換軍中的拒馬,弓弩,暗哨,營盤佈防!以免曹賊從許攸那知了我軍虛實,成夜偷營......”
“慢著!”袁尚緩過口氣來,猛一抬手,道:“先生,許攸投曹,危害甚大,這一點我跟你所想一樣,但先生好想說錯了重點,當務之急,重點防備的不應是我軍大營。”
逢紀眼中閃出一絲異色,顯然是沒想到袁尚會反駁他,隨即道:“既然如此,紀敢問三公子,若是不恪守營盤,我軍重點又需防備何處?還望三公子教紀。”
袁尚心下一嘆,這位先生倒是挺會來事,表現的虛心納諫,就是一張口一個“妓妓”的,聽著有點不太得勁。
“父親。”轉過頭去,袁尚正色看著袁紹,諫言道:“依兒子之見,當務之急,是要防備曹操襲擊烏巢,烏巢是我軍屯糧的重地,一旦有所差池,我河北兵將旦夕就有累卵之危!”
話說出來,便見在場眾人俱都愣了。一個個瞅著袁尚的眼神俱都怪異非常,彷彿說話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豬。
袁紹的臉色也是驟然發變,慈祥和藹的面容頃刻間消失,變得陰沉蕭索,與適才完全的判若兩人。
就這樣沉寂了好一會,方聽袁紹緩緩開口說道:“防守烏巢?這話,是誰教給你的?”
“沒人教.....是我自己想的。”袁尚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帳內的氣氛為何突然間會變得如此壓抑。
“自己想的?”袁紹雙目微眯,輕輕的彈了彈桌案,道:“顯甫,為父面前,你一定要說真話.....說!最近幾日,你是不是去見了沮授?”
“啊?”袁尚聞言眼皮微跳,一股不好的預感在他心中開始慢慢發芽。
那邊廂,郭圖卻也突然冷笑一聲,別有用心的對袁紹道:“主公剛任命淳于瓊坐鎮烏巢之時,沮先生便身帶囚夾前來獻策,說淳于瓊守不得烏巢,主公不予理會,這廝便又轉頭唆使三公子獻策,當真是用心良苦,想他深陷車牢之內,居然還能遙遙指點戰事,當真是人所不及.......”
“啪——!”乍然之間,只見袁紹猛的一拍桌案,咬牙切齒的憤恨言道:“囚牢匹夫,在我面前獻計挑唆淳于瓊不成,又來教唆我的兒子勸我,莫不是以為我離了他沮授便成不得大事?當真可恨之極......我偏不聽你言!待日後勝了曹操,再叫你好生羞愧!”
猛然間,袁尚似是明白怎麼回事了,忙道:“父親,烏巢之事,確實是我自己想的,跟別人沒有半點關係,眼下形勢緊急,父親別總往他處想,還是仔細的思考烏巢.......”
“好啦!”話還沒說完,便見袁紹抬手打斷了袁尚的進言,道:“我兒無需憂慮,烏巢有大將淳于瓊率領重兵鎮守,當可謂萬無一失,我兒勿聽他人妄言,杞人憂天,還是早早回去養病要緊,顯奕,帶你弟弟回營帳,看他好生歇息.......”
“可是.....”
“散帳!”
話音落時,便見袁紹大手一揮,站起身來,徑自向著後帳度步而去。
看著袁紹消失的背影,袁熙扯了扯袁尚的袖子,低聲道:“三弟,咱們回去吧。”
袁尚的臉變得比適才還要蒼白,不同的是,他剛才臉白是病的,此刻臉白卻分明是氣的。
袁尚現在有一種衝動,他很想追著袁紹的步伐跑過去,一把揪住這個便宜老爹,然後狠狠的抽他幾個大耳刮子,狠狠的罵他,你丫的好話不聽,你想聽啥?聽啥!就知道窮得瑟!再得瑟你全家都完了!
可惜,終歸只是一個想法。
看著愣神的袁尚,袁熙長嘆口氣,道:“三弟,你的病情未愈,別在這耽擱了,還是早點回去,待養好之後,再來向父親進言不遲。”
不遲?袁尚哼笑一聲,道:“二哥,你聽說過哪個吃飯能把第一天的飯算在第二天上?”
袁熙聞言微微苦笑,道:“你這小子,如今父親依然負氣離去,你就是十天八天的飯,也許得往後拖延,否則結果與今日一樣,父親雖寵溺於你,但他決定的事旁人斷難改變,特別是你所進言的內容跟沮授先生一樣,父親此刻正氣著沮授,你便是說的再有理,他又焉能採納?”
沮授?
袁熙的一句話打亮了袁尚頭頂的一盞亮燈,事到如今,既是袁紹死板不肯納諫,那就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二哥,你再幫我一個忙!扶我去一個地方......”
袁熙聞言猛一哆嗦,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三弟,你又要作甚?”
“沒什麼大事,我只是想去見見沮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