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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塘小吃街。
七星塘並非池塘,而是一個巨大的潟湖,它與海的距離僅隔著一道沙堤。
嬸嬸在跟芬格爾說起小城哪裡好玩時,專門提了一嘴七星塘。
不過七星塘最好是晚上來,夜幕降臨的時候,會有溫柔的晚風從海面上吹來,站在沙堤上向大海遠眺,海洋與天空的界限徹底模糊掉,你能看見海面倒映著漫天的繁星,半輪明月與半輪倒影構成了完整的圓,浪漫唯美的氣息撲面而來,很適合少男少女們燃起愛情的火花,彼此並著肩牽著手,在星河之間漫步。
不過路明非一行人從星巴克轉移到七星塘顯然不是為了所謂的浪漫氣息,單純就是想來這裡逛逛,七星塘周圍的既有小龍蝦館,也有特色飯店,甚至還有足浴店。
逛累了吃點東西,再一起按個腳,可謂是頂級享受。
源稚生此刻就走在沙堤上,跟矢吹櫻一起並肩而行,白天的大海沒什麼好看的,他在東京看得多了,海洋也並不是那種夢幻般的蔚藍色,而是灰灰的,不時還有生活垃圾隨著浪頭飄來,在沙堤下浮動,跟東京沒有任何區別,也只有到了晚上,看不到海邊的垃圾,沿著海岸線的路燈又亮起時,如金色的巨龍匍匐,聽著潮水漲落,讓海風吹過頭髮和衣袖,注目遠眺,一切才會顯得像是那麼回事。
本來他想走的,奈何芬格爾社交能力拉滿,說著“來都來了,師兄帶你見見世面一類,大家都是一個學院的,你總不能不給面子吧”之類的話,把他拽到了這裡。
源稚生倒無所謂,反正他也是要和矢吹櫻到處逛逛的,就當是臨時聘請了一位導遊吧。
他看著前方那三個人排成一列,在那大踏步擺著胳膊前進,一邊走一邊哼著《水手》這首歌,彷彿三個載歌載舞的神經病,不自覺地笑了笑。
“少主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你在東京可是很少露出笑容的。”矢吹櫻注視著源稚生的臉說。
“或許是因為這裡沒有蛇岐八家,也沒有猛鬼眾吧,這一刻我感覺到很放鬆。”源稚生看向大海的盡頭,目光深邃而疲倦。
他向來不是那種如鋼鐵般的男人,能扛著整個家族的重擔前進,人生最大的理想也不過是跑到法國去賣防曬油,可是身為皇,很多事情卻又無法做主,如今的蛇岐八家正在不斷衰敗,猛鬼眾不停的蠶食著他們的領地,全靠橘政宗先生維持家族的運作,自己若是跑了,家族內部無人可以挑大樑,一切都會在瞬間崩塌。
最可怕的是蛇岐八家是黑道皇帝,一旦解散,失去了秩序,那麼不知道多少人會在街頭鬥毆中死去,多少人被逼迫得賣兒賣女,更何況猛鬼眾那些人皆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鬼,他們只會把暴力、仇恨、血腥散播開,那樣的東京,真是令人難以想象,不寒而慄。
“不要想太多了,現在的我們就是來度假旅遊的,在回東京前,少主請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微笑,你笑起來很治癒溫柔。”矢吹櫻輕聲說。
源稚生點點頭。
沙堤前面的三個人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兩位日本友人沒有跟上,芬格爾扭頭對他們喊道:“師弟和櫻姑娘你們是在說悄悄話嗎?”
源稚生走上前跟三人匯合,他邊走邊習慣性的掏出了柔和七星的香菸,放在嘴裡,剛要用打火機點菸,忽見芬格爾轉過頭,伸手把他的煙從嘴巴里抽了出來,丟在了地上。
“師弟,別抽這種女人煙,來試試爺們兒的煙!高希霸!”
芬格爾變魔術般掏出了一支大雪茄,塞到了源稚生嘴巴里,並且殷勤地點燃。
這一刻源稚生內心湧出一種很荒誕的感覺,他臉頰微微抽搐,這甚至不是冒犯,相反芬狗的表情簡直像在獻媚,靈活舞動的眉毛無不在表達師兄在對師弟無私的關愛,面對這麼一個腦回路清奇的人,源稚生就是有氣也撒不出。
“師兄,我真是謝謝你啊!”
源稚生叼著雪茄咬牙切齒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