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拿起一隻塑膠大怪獸,看身上的花紋顏色和模型,分明就是哥斯拉,而繪梨衣拿起一隻蠢萌的絨布小怪獸,渾身蒼綠色,像一隻小恐龍,兩人擺弄著手中的玩具開始在爐桌上做遊戲。
路明非編造了兩個怪獸機緣巧合的邂逅,為了去世界各處看最美麗的風景,一起踏上征程的故事。
哪怕兩人的玩具一直在小小方方的爐桌上打轉,在路明非的描述裡,大怪獸和小怪獸卻走過了萬水千山來到了中國,那裡有浩浩奔流的長江、天上銀河傾落而成的磅礴黃河、巍峨雄偉的泰山、無數武林高手論劍的華山……講述風景的時候,還會穿插著各種與風景相關故事,那片古老的土地上有太多太多的傳奇和景色,路明非竟然發現自己一時半會兒根本說不完。
其實路明非並不擅長講故事,他完全是用自己貧瘠的詞彙概括一下山川地理的特點,搜腸刮肚說著神話和小說的內容,可這一刻繪梨衣雙眼冒著憧憬的星光,坐在小小的房子裡,卻彷彿看到了天地浩大的世界。
“Sakura原來來自這麼美麗的地方。”繪梨衣拿起小本子高興地舉起來。
路明非撓了撓頭,心想我說得這些話寫進作文裡,都得被語文老師痛批一塌糊塗的流水賬,為什麼你聽得那麼開心啊。
“其實我叫路明非,不叫Sakura,但你喜歡的話,可以一直喊我Sakura。”他向繪梨衣袒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陸地的陸嗎?”繪梨衣無法僅透過讀音判斷“路明非”三個字究竟是什麼。
路明非從繪梨衣那裡拿來了筆和小本子,在上面寫出自己的名字。
“路途,明亮,非凡。”繪梨衣認真盯著路明非三個字,她拿著小本子展露著自己的理解。
路明非撓了撓頭,心中還挺溫暖,第一次有人給他的名字賦予這樣的寓意,他一直覺得自己的路是陌路,明是明天,非是非正常的非。
組合在一起,那就是這個神人以後一定走在末日的道路上,充滿了悲觀主義自我毀滅的色彩。
繪梨衣這麼一解讀,路明非三個字頓時又昂然向上,明亮閃耀起來。
“Sakura的真名也很好聽。”繪梨衣寫道。
“繪梨衣也很好聽,是我見過最好聽的名字了。”路明非重重地點頭,這並不是什麼討好眼前呆萌小妹妹的話,他想了想,現實裡確實沒有第二個姑娘的名字像上杉繪梨衣五個字一樣,美得像一首詩。
“我能看見Sakura平時的日常生活。”繪梨衣忽然寫道。
路明非猛地想起源稚生來中國找他,無厘頭的抱了兩下,猜測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繪梨衣也能看見直播間。
他繼續求證問繪梨衣是怎麼看見的。
繪梨衣指著自己的眼睛,她寫著:“有一天,眼睛裡忽然出現了電視劇一般的畫面,裡面播放著你在做事情,有時在上課,有時在走路,有時候在和其他人玩,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就是默默的發呆。”
路明非聽見這話,有些懷疑夢裡的繪梨衣跟自己一樣,並不是單純在做夢,而是意識被某種力量拉了進來,他們得以跨越太平洋在此相遇。
“繪梨衣還記得上一次做夢,我們發生過什麼嗎?”路明非試探的問。
繪梨衣再次把那隻黃色的橡皮小鴨子拿了出來,寫道:“你掉進了水裡,一直在哭,然後我把小鴨子送給你了,希望你高高興興的。”
果然,那次也不是簡單的夢。
路明非懷疑這是小魔鬼搞出來的,可這次他實在不覺得小魔鬼做錯了,反倒還因為能見到繪梨衣而高興。
明明他們從未見過,可見到的第一眼悲傷便如決堤一般湧出,這也是受到本源路明非的影響嗎?
在龍族三後面的故事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他在經歷一百八十二次死亡後,終於抵達了繪梨衣面前,歡喜與雀躍的情緒也都不可自抑的湧現出來。
他迫切地想知道龍族第三部後續的劇情,想知道自己和繪梨衣的一切羈絆和經歷。
“繪梨衣,想要出去玩嗎?”路明非不知為何說出這麼一句話,彷彿他的使命就是帶著繪梨衣逃離這座監獄囚籠,這衝動來得毫無徵兆卻無比強烈,顯然是受到了本源路明非的影響,但路明非自己也想帶繪梨衣出去看看,這個被困在小屋子裡暗無天日默默發黴的小女孩何其可憐。
繪梨衣乖巧地點著頭,拿起筆在本子上寫字:“可這是在夢裡,夢裡的東西都是假的,出去也沒有意義。”
“有意義的,不論夢裡的外界是什麼,奔現自由這件事本身就有意義,你不該被一直困在這發黴。”路明非搖著頭,像是感同身受一般。
他還吶喊道:“而且我是真的啊,我不是你夢裡虛影!我是活生生的人!”
聞言,繪梨衣怔了怔,緋色的眼眸震顫,似乎這傻姑娘也像路明非開始以為的那樣,以為只是做了一個有Sakura的夢,而沒有意識到眼前之人,是真實存在的。
“我也不知道離開了這棟大樓,會有什麼等待著我們,但這並不妨礙我要帶你出去。”
路明非凝視著繪梨衣溫柔動人的眼眸,認真地說:“繪梨衣,勇敢地跑出去,自由地跑出去,我們一起跑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怕這只是一場夢。”
路明非勇敢地伸出了手,他不想再當怯懦膽小的非明路,他要做那個光明的,非凡的人。
繪梨衣眨巴著美麗的瞳孔,毫不猶豫地也伸出手,兩人牽在了一起。
這一次,路明非眼前的任務面板也發現了變化。
【真真實模式啟動!】
【任務:帶繪梨衣離開源氏重工大樓。】
【注意事項:你將受到百分百的痛苦傳遞,且本次逃亡中,繪梨衣將無法使用任何言靈,一旦繪梨衣被抓回去,強制結束夢境,並且後續無法再觸發後續相關夢境。】
“果然,我就知道這個遊戲沒那麼簡單。”路明非毫不畏懼,越是困難,他反倒戰意熾熱。
“哥哥,你準備好了嗎?這一路上你擊敗的所有敵人都會獲得加強,可不是你再隨便砍砍就能幹掉的。”路壞壞戲謔的笑聲如風一般縈繞在路明非的耳畔。
“當然了,你也可以選擇不啟動這個任務,乖乖醒來,該遊戲則會永久的關閉,作為代價她的眼睛也看不到你的生活嘍,直到你再次踏上日本的地獄副本前,你們不會再有任何一點聯絡。”
“甚至那隻橡皮小鴨子也會消失不見。”小魔鬼像是在磨牙吮血,話語中透出令人膽寒的氣息,“得到了再失去,總是令人唏噓的。”
路明非聽著小魔鬼的話沒有一絲退縮,這與自己平日裡的懦弱截然不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體內偏偏有熱血激盪,他要不顧一切帶繪梨衣走。
“小魔鬼,你不是總說我是世界的君王,是至高無上的皇帝嗎?”路明非那雙熾熱威嚴的黃金瞳亮起,他振聾發聵的喊道:“那我今天就要帶她走,我看誰敢攔我!”
“龍之心……果然啊,繪梨衣這個存在,無論在哪條世界線裡,對於哥哥你而言都是無位元殊的存在,甚至幫你啟用了龍之心。我想那個叫江南的傢伙,一定很後悔寫出繪梨衣這個角色,從此以後,他筆下的世界完全不再受自己掌控!欽點的女主角成了人厭狗嫌的存在,甚至被剝奪了著作權,成了被罌粟花簇擁的青面獸。”小魔鬼彷彿能看穿一切世界線的終極,在那捧腹大笑。
“我不知道繪梨衣對於我而言究竟有什麼特殊意義,但我現在只想帶她離開,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哪怕這只是一場夢。”路明非結束了與小魔鬼的對話,扭頭看向繪梨衣,微笑著問:“準備好了嗎?”
繪梨衣點了點頭,模樣鄭重嚴肅得像是在教堂裡說著:“我願意。”
兩人在走出了裡屋,穿好了鞋,彼此牽著手,穿過長長的步道,向著那面圓形的金屬大門跑去。
一旦離開了繪梨衣居住的小屋,整個走廊都響起刺耳尖銳的警報聲,紅色的光線不停地閃爍,映照出那些猙獰可怖的蛇形死侍來。
路明非看著死侍上的等級,竟然是120級的怪,而他最多隻有100級。
繪梨衣試圖催動言靈·審判,但某種強大的力量壓制了她的血脈,能毀滅半個東京城的恐怖之物,現在只是一個蠢萌可憐的小女孩。
繪梨衣發現了這件事,萬分詫異地眨著眼睛。
“沒事的,有我在。”
路明非扭頭對她微笑,在一瞬間將言靈·時間零的領域擴充套件開,同時拔出沙漠之鷹不停地朝著死侍群開槍,當領域結束的剎那,走廊上佈滿了暴雨般的大口徑子彈,它們如一道死亡的牆壁向著蛇形死侍急速推去。
連綿不絕的彈幕將死侍打得血肉模糊,黑血如浪潮般噴湧而出,遍地都是斷臂殘肢,彷彿是修羅地獄重現人間。
清理了眼前的阻礙,他們繼續往前走。
可迎面而來的死侍等級越來越高。
125級,130級,135級!
甚至於沙漠之鷹也無法穿透它們層層疊疊的鱗片,路明非改為近身肉搏,時間零與君焰交替使用,村雨劃破死侍的軀骸,硬生生被他用刀斬出一條通往自由的路。
兩人費盡周折離開了ξ層,可下一層仍舊是無盡的怪堆。
看著寫有140級的死侍亮起瘮人的黃金瞳,路明非咬著牙,揮刀衝了出去!
他將自己在遊戲裡獲得的所有戰鬥技巧全部傾斜出去,如一道旋轉的風暴切入死侍之中,粘稠腥臭的血液噴濺在身上,甚至於自己身上都留下了好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勢。
“哥哥,你現在仍舊可以選擇醒來,否則在這真真實模式下,你也會受到100%真實的傷害,被死侍的利爪劃破血肉的痛楚不好受吧。”小魔鬼的聲音悠悠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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