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點點頭。
嘴裡的煙也已經燃盡了。
男人們的閒聊因抽菸隨興而起,也會隨著煙霧的散去而結束。
只是姬長恨忽然又鄭重的問了問:“說起來,你對我妹妹有什麼印象?”
“一個很厲害的商務精英?”路明非對姬無歡的印象也就是一身西裝套裙的少女,看成青春版的蘇恩曦吧,除此之外,也沒多少別的想法。
“沒了?”
“沒了。”
“相信我們會融洽和睦的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這次並非什麼公式化的外交辭令,而是姬長恨有感而發,以此作為他們談話的結尾語。
……
……
路明非回到了別墅房間裡,一頭扎進了臥室。
芬格爾睡在他的隔壁,這間別墅只有他們兩個人住。
按照蘇恩曦的解釋,按照潛水時的分組情況每兩人住一間別墅,有助於培養默契感,等去到潛水基地,也是這麼安排的。
他們的別墅連在一起,想要串門也是很簡單的事情,只不過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路明非在和姬長恨結束談話之後,又返回了溫泉湯屋,那時候姑娘們都結束了浸泡溫泉,都在享受高開衩的旗袍小姐姐精湛的按摩服務,路明非自然也體驗了一把。
對方的手藝令人記憶猶新,他感覺自己的骨頭和肌肉被一雙纖細有力的手重新梳理,整個過程好像積木被人打亂再組合構築,使人身心愉悅。
隨後是晚宴,極其豐富的宴席擺滿了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條桌,菜餚的豐富程度和昂貴价格也說明了主人的重視。
期間姬長恨作為東家也出席陪同,他坐在主人位,路明非與之相對,坐在主賓位,剩下的人隨意地列坐於長條桌上,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吃吃喝喝,中途還玩起了擊鼓傳花的遊戲,只不過被抓住的那個人得上一杯盛滿的酒,可以自己選擇喝威士忌、香檳,還是龍舌蘭什麼的。
最後所有人都醉醺醺的回到了自己的別墅。
芬格爾尤其喝得多,這傢伙有點倒黴,做遊戲時,連續被抓住好幾次,所以一沾床就睡倒,鼻鼾聲清晰可聞。
路明非喝得不多,卻也困得厲害,脫掉鞋襪後,就睡倒在床上,眼簾灌鉛似的重,他闔上了眼睛。
本來以為自己會快速的入眠,但路明非卻怎麼也睡不著,他陷入了一種很微妙的狀態,只能看著牆壁上的掛鐘,注視著秒針和分針的動靜,嘗試著數綿羊。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結果路明非數到兩百隻羊後,反而更加清醒了。
他決定到別墅外走走,說不定走累了就困了。
而困了以後才能睡著做夢,透過夢境搭建的橋樑去跟繪梨衣見面。
這樣一想,他重新穿好西裝,離開了別墅。
路明非的步伐很隨意,也沒有目的地,雙手插在兜裡,身上是月華灑落的皎潔光輝。
整個悅榕莊溫泉酒店都靜悄悄地,由於現在只有他們這幾個客人,而且大多數人都在別墅裡,就他在外邊閒逛,所以他轉悠了一會兒,都找不到人影。
這時候,他來到了一處隱蔽空地上,月華映照在地上,宛若清澈的流水,周圍樹木幽竹的影子投射在地,也如同水中藻荇交橫。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那篇簡短卻流傳千古的古文《記承天寺夜遊》,大概蘇軾當初月下夜遊時也跟他現在一樣,閒得慌,只是他可沒有亦未寢的張懷民,能陪自己閒逛。
這樣想著,他忽然看見從遠處向著走來了一個身影。
漸漸地,那人的模樣變得清晰起來,那是一個少女,有著很婀娜苗條的軀體,隱約看見她穿著黑白相間的西裝套裙,茂密細長的頭髮瀑布般垂直灑落,雙手提著高跟鞋,脫掉了絲襪,露出了一對潔白小巧的腳丫子。
她的腳趾圓潤透亮,玲瓏剔透,腳掌也很細嫩。
她大概沒有看見站在樹蔭下的路明非,竟然開始旁若無人的玩跳房子的遊戲。
地面並沒有畫出跳房子需要的圖案,但她卻彷彿把圖案烙印在腦海裡,首先抬起一隻晶瑩雪白的小腳丫子站在了起始位置,然後如輕盈的小鹿抬起另一隻腳跳到了下一塊區域。
起起落落的裙襬間,月光在她豐滿筆直的大腿和曲線矯健的小腿間流轉,她的小腳很伶仃纖細,步履輕盈婉約,每跳一步都像是在跳舞,皎潔的月華灑落在她的腳上,像是一道流淌的乳白色水波。
她的長髮隨著跳躍的節奏在空中飄揚,裙襬也隨著風的吹拂輕輕擺動,她的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的路,腳丫子不斷在地面的石板上輕輕拍打,發出清脆的而動人的聲響。
彷彿世界都沉睡了,只有她在肆無忌憚的玩耍,這一刻,她不再肩負什麼責任,只需要做回真實的自己。
而這個時候,路明非終於認出了對方。
正用手提著高跟鞋,赤裸著腳丫子跳房子的人是姬無歡。
很多年以後,路明非再度想起姬無歡這個名字時,腦海裡第一個湧現的畫面,便是少女輕盈嬌巧的小腳在月下跳動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