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一路走來,其實地勢逐漸抬升,主幹道環繞著山體直達峰頂,但峰頂並非最終的目的地,在山腰上有一處廣袤的大平臺,上面建著一座紅牆黛瓦的道觀。
道觀大門上掛起木質的牌匾,寫著:“無情觀”三字。
“么爸,我們來了!”姬長恨在道觀緊閉的大門前呼喊,過了一會兒,大門被人從裡面開啟,一個道士形象的男子映入了眾人的眼睛裡,他頭戴蓮花冠,身穿華美尊貴的紫袍,腳踏雲紋鞋,儼然一位高功法師的形象。
可他又是如此清瘦嶙峋,頜下三縷長鬚在風中輕輕飄蕩,唯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炯炯有神,洞若觀火,彷彿真是一位得道的高人。
“諸位有禮了,貧道姬岐軻,如今暫代姬家家主之位,平日裡居住這道觀之內清修,陋室裡並無金銀美玉,卻有清茶几杯,還望貴客莫要嫌棄。”他懷中的拂塵輕輕一動,施以拂塵禮,表達著對賓客的歡迎。
對方說話的語調充滿古韻,令路明非直撓頭,感覺自己的回答也不能太粗鄙了,否則會顯得很沒文化。
“么爹,說話簡單點,否則路先生不好回應。”姬無歡淺笑道。
“哦,路先生還愣著幹嘛啊,隨貧道進去喝茶啊,來了都是客,莫客氣撒。”姬岐軻點點頭,頓時一改文雅有格調的腔調,十分接地氣地伸手拉著路明非的手腕,把他帶進了道觀裡。
這間道觀不大,相比於路明非之前看見的宮殿,只能說十分古樸而簡約。
除了一座供奉著三清的大殿,就是姬岐軻寢居的小屋子和灶房,以及平日裡負責招待客人的茶室,怎麼看都是一間樸素至極的小道觀,裡面除了姬岐軻外再無其他人。
五人落座於茶室裡,這裡的陳設都是古色古香,若不是屋頂有電燈、牆壁上掛著空調,以及一旁煮開水的電熱壺,簡直就像是穿越了一般。
但即便有這些現代電器設施,這裡的佈置仍然很復古陳舊,路明非想這位代家主真是如他說得那樣於此清修,那一定對道家有很深刻的見解吧。
“姬岐軻先生真是厲害,換了是我在這都住不了幾天。”他感嘆。
“心安即樂,安貧樂道,這裡苦是苦了點,但有清風明月相伴,亦是樂哉。”姬岐軻一捋長鬚,微微含笑道,正若是個仙風道骨的高人。
“么爹是我爸的親弟弟,許多年前就搬到了這座道觀居住,雖然說是清修,但其實該享受也沒有拉下,這裡的傢俱雖然都是木質的,不是金絲楠木就是酸枝紅木做的,用得水是神女峰深處最澄澈甘甜的頂級山泉水。”
姬無歡一邊揶揄姬岐軻,一邊走向了一間木櫃子,開啟一瞧,裡面全是珍品茶葉,她隨手挑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碧色汝窯瓷器盒子,可剛拎出來,姬岐軻就撲了過去,一臉心疼的說道:“小侄女,這可是從武夷山大紅袍母樹上採摘的極品茶葉啊!每年也就產那麼一丟丟,萬一母樹沒了,那就是絕世孤品,價值無窮,你捨得?”
“我知道啊,不然還不要呢,么爹這位可是寰亞集團的大老闆,投資了家族各處產業的大股東啊,你之前吩咐咱們要好好招待對方,怎麼如今連一點茶葉都不捨得拿出來?”姬無歡輕輕笑問。
此言一出,姬岐軻像是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他的目光緊盯著姬無歡手裡的瓷盒,狠狠一咬牙,閉上了眼睛絕望地喊道:“都拿去吧!路先生確實有資格喝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