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見馬伕曾四正在套馬,寧聿楨停下了腳步。
這曾四,便是昨天林氏糊弄寧聿嫻,說他是郎中、讓他給小珠看診的那個馬伕。
“曾四,夫人要出門?”寧聿楨問道。
曾四向寧聿楨行禮,“回大郎的話,是,一會兒夫人要去林家。”
寧聿楨又問,“是夫人要去,還是林家下了帖子請她?”
曾四道:“回大郎的話,是林家下了帖子來請夫人家去。”
寧聿楨心中的不安又加劇了。
他總覺得讓三娘替嫁的這件事,可能做錯了……
但架不住寧聿俠與寧傲雪二人插諢打科的,不知不覺,他就被他倆拉到了百燕樓。
寧聿俠訂了一間包廂,在樓上。
百燕樓是京城最大最豪華最氣派的一家酒樓,
一到飯點便賓客滿座。
當寧氏兄妹走過一樓大廳時,突然聽到有食客在議論紛紛:
“你們聽說了沒,前幾日淄亭侯府的寧四娘去了金儼寺,聽說她未來的準姐夫文三郎也在,這寧四娘啊就當著佛祖的面,爬上了文三郎的床!”
“喲,要我說啊還是這些高門世家玩得花!小姨子在佛寺裡與準姐夫苟合……她也不怕佛祖怪罪?”
“大約是覺得這樣才刺激吧!”
“那寧四娘可真不得了哇,在外頭也敢這麼做,也不知道回到府裡關上門……又是個什麼光景!”
“這就叫啊家學淵源!難道你們不知道?如今的淄亭侯夫人林氏本是個和離婦,不知什麼原因被前頭的婆家休棄,然後靠爬床當了淄亭侯爺的外室,又生生地氣死原配,才被扶正的。”
“說不定就是因為偷漢子唄,才被前頭的婆家休了的!”
“要這麼說啊,那就能說得通了!淄亭侯府的三娘子乃原配所出,打小兒起就不招後孃待見啊,小小年紀被遣到鄉下的莊子上過活,反倒被外家教養得端方有儀。而那寧四娘子自幼長在淫婦跟前,可不就是個小淫婦麼,旁的本事學不著,這勾引男人的本事不小哇……”
“哈哈哈哈哈哈!”
……
眾食客嬉笑了起來,還齊齊露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表情。
寧傲雪驚呆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她的名聲居然會被傳成這樣!
天哪!怎麼會這樣?!
寧聿楨與寧聿俠兄弟也驚呆了,心想前兩天還風平浪靜的,怎麼今天就發展到盡人皆知的地步了?
而那些食客還在津津有味地議論:
“對了,今兒一早我看到有一頂花轎從淄亭侯府抬了出來,被送到了鎮國公府去?是哪位小娘子,嫁了哪位郎君?”
“這個我知道,我有個好友正是文氏宗族裡的人……他告訴我啊,今日從淄亭侯府抬出去的是寧三娘子,嫁的是鎮國公府的文二郎!還說國公爺和國公夫人高興得不行,直接開了祠堂為寧三娘子上了族譜!對了,文二郎是從四品文官,估計明後天啊,寧三娘子的誥命封號也下來了……我啊,其實覺得寧三娘早點兒離了那臭不可聞的泥潭也好!”
“對對對,今日寧三娘嫁給活死人文二郎沖喜的事兒我也聽說了!我還聽人說,寧三娘是被人綁上花轎的……嘖嘖,可憐哪,據說整個人都被打得不行了,一臉一頭的傷,連嫁衣也破爛的……”
“哎,所以這寧氏姐妹還真的易嫁了!既然今日寧三嫁了文二,那他日就是寧四要嫁文三……也挺好,嫡配嫡,庶配庶,老鼠的兒子上不了樹!”
“可寧四當初是林貴妃指的婚啊!寧家還把這門婚事給換了……這豈不是在公然打林貴妃的臉?”
“怕什麼,皇上求之不得呢!這樣就能削減侯爺的軍功了!我只可憐淄亭侯,戰功赫赫的人物,結果拼命攢下的軍功,全被這群狗孃養的給敗光了哈哈哈哈哈……你們還沒看出來嗎?自從先夫人崔氏去世,淄亭侯扶正外室以後,這寧家啊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寧聿偵、寧聿俠、寧傲雪的臉色瞬間一片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