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吐掉口中叼的狗尾巴草,搖了搖頭道:“屬下被派到姑娘身邊貼身保護之後就很少見到蕭統領了。”
謝韞知曉他口中說的人是蕭翎。
聞言,她目露失望,隨後又仰起頭。
“眼下我在這也是平安的,不若你去打探一番順便看望看望你家大人?”
空青雙手一攤,露出了一個為難的神情。
“謝姑娘,大人說的貼身便是要在姑娘身邊不得離開,就算是姑娘睡著了屬下也得在屋頂曬月亮打個盹就是了,若屬下擅離職守姑娘這頭生出什麼意外,屬下這條命也不必要了。”
謝韞瞠目結舌,“你家大人這麼不講道理?”
空青鄭重點頭。
“除非姑娘和屬下一道去瞧瞧,這樣就不算屬下擅離職守了。”
謝韞低頭想了想,微有幾分猶豫。
如今這個時辰阿孃他們也該睡了,自己只去瞧一眼就回來應當也沒什麼吧?
實在是好奇得緊。
空青見她應聲,想起昨夜他在燕雀樓的所見,頓時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
他的輕功極好,幾個起落間就將謝韞帶到了裴府。
裴府裡明明有不少下人,卻靜的出奇,空青打聽到了裴時矜的行蹤之後,就徑直帶她去了上回的那處水榭。
月光輕柔恬靜,池面的水波斜映出天上的彎月。
裴時矜站在水榭邊的棧橋上,手中捧著一個白玉瓷罐,動作緩慢地抓了把魚食扔進池子裡。
謝韞:“……”
大晚上餵魚,能瞧得見嗎?
聽見這邊動靜,裴時矜微微側頭,目露訝色道:“你怎麼來了?”
謝韞回身,發現空青已經十分自覺地站在了水榭外頭,不由得心中升起一絲怪異。
她抬手摸了摸鼻子,徑直道:“今日聽阿孃說了你的事,空青也不知事由經過,我本想喚他來瞧瞧,可他說不得離開我半步,我便和他一起來了。”
“是嗎?”裴時矜似笑非笑,若有似無地睨了眼棧橋外的人。
那頭空青身子一震,忙仰頭欣賞月色。
“那是什麼花?”
謝韞於水榭邊俯身,見得幾尾魚兒窸窣搶食,旁邊還有一株開得極盛的花。
只是夜色裡看不分明,一時辨認不出。
上回來這裡的時候,倒好似沒有見過。
裴時矜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輕啟薄唇:“鳳凰翎。”
蓮的一種,花瓣繁密,粉白相間,宛若女子凝脂玉潤,搖曳生姿。
“我母親生前愛極。”
謝韞瞭然,怕是她上回來的時候這鳳凰翎還沒開花呢,難怪未曾見過。
她想起自己的來意,斟酌著用詞開口。
“你……打了傅瑤?”
裴時矜低低“嗯”了一聲,偏頭瞥見她杏眼裡毫不掩飾的疑惑,輕聲道:“她辱罵我的親母,不能打麼?”
謝韞微微一怔。
兩世加起來,她還是有些瞭解這個一直不對付的傅瑤的。
她性子直,仗著有人撐腰常常口無遮攔,只怕說出口的話比他眼下漫不經心的“辱罵”二字還要來得不加掩飾。
碧玉妝的金簪,傅瑤,還有這滿池盛放的鳳凰翎。
她不假思索地開口:“你同傅家的私仇……和你母親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