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王成黛正在晾衣,謝韞則坐在樹下那個四方椅上,捏著一隻象牙毛筆低著頭不知在寫些什麼。
“只要是個好相處的就行了,咱們也就是打個招呼,也不是非得知道人家的身份。”
王成黛十分通情達理地說著,謝右安想了想道:“娘說的是,我看人家神秘也不一定就是想做什麼,興許只是喜歡清靜罷了。”
“正是這個理呢。”
王成黛晾完了衣裳,走到謝韞後頭低頭瞧著,發現她在寫新的釀酒方子。
寫到緊要的地方她還會拿筆抵著下巴靜靜思索,配著一身素衣釵裙說不出的娟好。
“筠筠這主意不錯,夏日裡是該多釀些果酒,什麼桑葚梅子之類的都很生津止渴。”
謝韞仰起頭,伸出細細白白的手臂主動挽住王成黛,笑道:“阿孃也這麼覺得?那咱們這兩日多做些然後就開始試試吧。”
王成黛撫了撫她的髮髻,欣然應允。
瞧著那一雙彎起來的杏眸,她心中十分的滿足。
老天眷顧,讓她有一雙這麼好的兒女。
這樣平淡溫馨的日子,她真的是打心眼裡想過一輩子。
……
王記酒肆的果酒賣的很好,短短几日就收穫頗豐。
因著她們定價不高,且四周鄰里都對謝家印象極好,每每都習慣上王成黛這裡買酒,一傳十十傳百效益自然就上來了。
當然了,其中也不乏一些謝文彥書院中的學生央了自家父母添磚加瓦。
即便謝文彥從未提過王記酒肆四個字,槐清巷就這麼大,謝文彥和王成黛日日都回一處,誰還能不知道酒肆和他的關係?
謝文彥對此也很無奈。
說了幾回之後,那學生也義正言辭,聲稱並不是為了他,而是王記酒肆的酒的確好,還能攔著他買喜歡的東西嗎?
謝文彥便十分頭疼。
到他這裡教書的那些人家境也並不富裕,若真是個家財萬貫的早送到國子監或者燕京有名的書院去了,怎可能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
他也非是瞧不上他們,正是瞭解他們的情況才會心疼那些銀錢。
謝韞便想了個法子,若是書院那些人過來買酒,酒肆便多給些優惠,或者再贈一種新的口味,如此還能將新的酒也宣揚出去。
王成黛和謝文彥一合計,也只能這麼做了。
這日太陽下山,王記酒肆也到了要關鋪子的時辰,謝韞將今日的收成清點完,便跟著整理了下櫃面。
一抬頭的時候,就見面前出現了個一身白袍儒雅至極的年輕男子。
她眉頭蹙起,將要開口詢問就聽王成黛驚喜道:“鶴眠,你回來了?”
謝韞在心裡琢磨了半晌這個鶴眠是哪個鶴眠,又聽他們說了幾句話才恍然想起。
王記酒肆原先是有個賬房先生的,名喚薛鶴眠。
起先聽聞這個名字,加上又是做的賬房先生,謝韞一直以為是和丞相府中管事那般的年紀,卻沒想到是個二十多歲一身書卷氣的年輕人。
薛鶴眠看到她愣了愣,轉頭對著王成黛拜了拜,“回師母,我也是剛剛回京,還帶了些東西給先生,您幫我帶回去吧。”
王成黛看著他放到櫃面上的都籃,從花樣子都能看出來裡頭都是名貴的茶葉,當即推拒道:“這不行,你是家中有事才回去的,怎能給他帶東西呢?”
薛鶴眠卻不肯再要,“早年我讀書都是先生教我的,知我家中境遇還不肯收我束侑,後來在酒肆說是給您幫忙也沒幫上什麼大忙,這只是一點心意罷了,師母勿要推辭。”
王成黛便笑了起來,“你這孩子。”
她看著他滿身風塵僕僕,眼睛一亮道:“不若你等會兒跟我們回槐清巷一起用個晚膳吧,文彥他前兩日還在唸叨你,知道你回來肯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