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愕然道。
“我想咱們當時誰都沒有多想,以為他說得沒有意義,指的是我們失去毛熊協助,繼續研究核武器沒有意義,卻沒想到他話中有話。”
“他說得沒有意義,指的是我們撿回來的資料沒有意義。”
一幕幕過往,清晰地浮現在專家們面前。
數天前,眾人冒著燒傷危險撿回大批資料。
就在大家準備修復這些受損的資料圖稿時,喝得醉醺醺的安德羅洛夫衝進實驗室。
指著桌面的資料說了一句沒有任何意義,隨即跌跌撞撞地離開實驗室。
以為他是借酒發瘋,嘲笑龍國人不可能獨自搞出核武器。
眾人做夢也沒想到。
他的話有第二層含義。
核武器研究猶如沙灘搭樓,一個位置出現問題,就有可能導致整棟大樓轟然倒塌。
不但要從頭來過,找不到哪裡出現問題,還將二次出現倒塌。
“核武器研究的一個關鍵領域是閾值,毛熊就在這上面動的手腳。”
張君看向李教授,說道:“李教授,你發現的問題,僅是毛熊給我們留下的地雷之一,透過錯誤的閾值內容,引導我們走進迷宮。”
“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方教授難以接受這個事實,無力地自言自語。
“不是說科學無國界嘛……”
張君冷冷地說道:“方教授,你能放棄國外的優厚待遇,毅然決然回國搞建設,個人能力和愛國之心,值得我們每一個人佩服。”
“但同時,你的思想太幼稚了,不但迷信權威,更是對外國人抱有大量不切實際的幻想。”
“科學無國界,但是科學家是有國界的。”
“錢院長被白鷹國無故關押三年,這叫科學無國界?”
“白鷹國說科學無國界,只是他們吸引人才的一種口號。”
“等你進入白鷹國科研機構,他日再想離開,抱歉,科學是有國界的。”
眼下龍國不但群敵環視,內部還有一大批好像方教授一樣的天真學者。
能夠放棄各種誘惑,回國參與建設。
證明方教授有著一腔愛國之心。
可惜,他在國外待得太久。
產生了或多或少的洋奴思想。
“咱們總講以德報怨,相信人性本善,但這句話的原話是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同樣,國外天天講科學無國界,卻刻意忽略原話主人巴斯德的後半句。”
“科學無國界,但是學者卻有他自己的祖國。”
張君嘆了口氣。
“我們總說科學不迷信權威,為什麼就不敢說,是毛熊專家錯了呢?”
張君說話的聲音不算大,聽到眾人耳中卻如洪鐘大呂之音。
這番話,無人能夠反駁。
就算是始終看張君不順眼的方教授,嘴巴里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其中,陸光明的心情最為複雜。
總是說科學家既要尊重事實,更不迷信權威。
面對一次次的計算問題,無一人懷疑是毛熊專家錯了。
毛熊悍然撕毀各項協議,一次次地將龍國的臉皮按在地上踐踏。
即使如此。
眾人依舊不相信,毛熊會設局坑大家。
反而是對張君的研究,抱著這樣那樣的質疑和不信任。
嘴上說不迷信權威,心裡卻對權威篤信無比。
外國專家一定是正確的,龍國人不可能超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