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最後悔的,是求著他娶了自己的“姐姐”。
因為她直到死前才意識到,她真正放在心底裡的人,其實是與她青梅竹馬相伴二十年的鄰家哥哥謝垣。
——“若有來生,但求一心人,白首不分離。”
信紙上帶著點點斑駁的淚漬,宛如綻放的墨梅,謝垣幾乎可以想象出,赴死前的赫連鈴是怎樣含淚寫下了那麼多肺腑之言。
在那場關於前世的夢裡,拿著信的謝垣終於意識到,赫連鈴的那些所作所為,其實不過是醋意翻騰罷了。
求著他娶舒兒的時候,鈴兒一定也很委屈很難過吧?
所以變著法子發洩一通,也不是不能理解。
再說了,那些伎倆也只是小打小鬧,從不曾傷害到舒兒半分。
可見鈴兒只不過是在爭一時意氣,只是因為沒有看清自己的內心,才像兒時那樣任性地作弄人罷了。
漸漸捋清楚了“前世”的記憶,謝垣長長撥出一口氣,笑著握住赫連鈴的手,“不用擔心,只是這點小事罷了,我不會對你們任何一個人生氣的,不用擔心。”
赫連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怎麼有些不對勁呢?按照往常,謝垣不是應該站在她這邊對著赫連舒出言訓斥嗎?
赫連鈴嬌聲道:“垣哥哥不生氣就好,我就怕垣哥哥會因為姐姐說退婚的事生氣,以後和我們家都不來往了呢。”
謝垣看一眼旁邊的赫連舒,無奈地笑了笑,“不知道我怎麼惹了舒兒生氣,才讓她總是說出這些氣話……”
說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上巳節那一夜,他誤會是舒兒下了藥,這才強行提前婚期將她娶回家對她進行“懲罰”。
一定是因為覺醒的舒兒很生氣這個“懲罰”,才安排了芝香爬上他的床,導致了後面的一切變故。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撥亂反正。
謝垣立即轉向張氏,“……今日正好赫連夫人也在,晚輩正有一事相求。”
張氏還久久沒從方才的變故中緩過神,勉強應了一聲:“何事?”
謝垣深情地看著赫連舒,“訂婚日久,婚期卻遲遲未定,但侯府一直都在為晚輩的婚宴做準備,一切都是現成。晚輩希望,這幾日就能與舒兒完婚。”
雖然與前世的婚宴差了些時日,但如果儘快成婚,往後發生的事就會和前世一樣。
而且他一定會對舒兒加倍的好,讓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安然降生,不會被太子牽連而夭折在天牢之中。
“你瘋了?我不是說了要和你退婚?!”雖然已經被彈幕劇透,但聽到謝垣說出這種話,赫連舒還是深深震驚。
謝垣寵溺一笑,“舒兒,之前種種都已經過去,如今我們活在當下,我一定會加倍對你好,那些錯誤也不會再犯。”
前世今生之說太過玄妙,他也怕被當成異端,只能隱晦地暗示一下,但他相信,做了幾十年夫妻,舒兒一定能理解他的意思。
尤其在看到赫連舒身後的柳意時,他更是笑得燦爛。
看啊,連前世引誘他背叛婚姻的女人,舒兒都特意找來養在身邊,不就是從一開始就嚴防死守嗎?
舒兒真的愛極了他,一切都是她因愛生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