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提一口氣,不顧經脈寸斷般的劇痛,左腳猛地一蹬身後巨骨,藉著反衝之力,整個身體如同折斷的蘆葦般,狼狽不堪地向右側翻滾出去!
嗤啦!
饒是她反應已到極限,那閃爍著幽光的骨爪依舊擦著她左小腿外側掠過。
護體靈光早已潰散,僅存的破碎衣衫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開。
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瞬間出現在她小腿上,皮肉翻卷,暗紅色的血液汩汩湧出。
傷口處,一股陰冷惡毒的詛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向血肉深處鑽去,帶來一陣陣強烈的麻痺與侵蝕感。
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
她狠狠咬破舌尖,一股帶著真火氣息的腥甜在口中瀰漫,強行刺激著瀕臨渙散的神志。
“吼!”
一擊不中,那孔洞中發出一聲沉悶而充滿暴戾的低吼,帶著被獵物逃脫的狂怒。
緊接著,焦土轟然炸開!
一個猙獰可怖的身影徹底鑽了出來。
那物現身的剎那,周遭的風沙都似被抽走了聲息。
望去時,竟如成年豺狼般高矮,卻無半分皮肉遮掩,通體是暗褐近黑的骨殖,密匝匝拼合得如同百鍊精鋼澆築,每一寸骨縫裡都滲出幽冷的光。
軀幹狹長如刀,脊背、脅下、髖骨處生出的骨刺密如蝟毛,尖端泛著青黑,像是淬了萬年的毒。
最教人頭皮發緊的是那頭顱,狼吻的輪廓裡裹著蟲豸般的詭異弧度,額骨突出一塊菱形的骨板,上面刻著模糊的螺旋紋路,細看竟與古籍裡記載的鮫人王族徽記有七分相似。
眼窩是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裡頭跳動著慘綠色的魂火,忽明忽暗間,竟似有無數冤魂在火中掙扎——那哪是獸瞳,分明是兩團凝固的怨毒。
它緩緩轉動脖頸,骨節摩擦發出“咯吱”脆響,兩個綠火眼窩死死剜著翻滾在地的玖鳶。
這目光裡沒有狼的狡黠,也無蟲豸的陰翳,倒像是無數細碎的怨毒在攢動,看得人脊背發麻。
前肢猛地抬起時,才見那對骨爪竟如蠍鉗般張合,骨節錯位的角度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咔噠、咔噠”的聲響裡,隱約能辨出爪尖殘留的暗紅血痂,想來是不知吞噬了多少生靈才積下的兇戾。
再看那尾巴,竟由七節森白的骨節串成,每一節都比碗口粗壯,此刻正高高揚起,末端那根尖刺泛著幽藍,恍若淬了鮫人秘煉的腐骨毒。
玖鳶甫一瞥見這形態,心口便似被重錘砸中。
那骨殖縫隙裡滲出的腥鹹氣,混著珊瑚礁腐爛的酸臭,分明是深海鮫人獨有的氣息!
再看那頭顱骨板上的螺旋紋,與古籍裡記載的鮫國太后徽記分毫不差——這哪是什麼噬骨沙蠍,竟是當年鮫人太后殘魂所化!
“妖女,我們又見面了?”
“你是誰?”
“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嗎?我就是鮫人太后的殘魂。”
“你怎麼會在這裡?”
“在現實中每斬一個虛影,時空的裂縫就會變大,你看看,這些都是被時空裂痕吸進來的殘魂。”
周圍的骨獸忽然動了。
四肢骨爪踏在沙礫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讓地面裂開細縫。
那對螃蟹鉗的前爪驟然張開,竟露出內側細密的倒刺。
尾巴末端的骨刺驟然繃直,幽藍光芒裡浮出無數細碎的人臉,都是當年被她虐殺的宮人的冤魂。
“桀——”
一聲非獸非人的嘶吼從空蕩的頜骨裡炸出,帶著海水倒灌般的轟鳴。
周遭的詛咒氣息陡然暴漲,竟在半空凝成無數透明的水紋,細看都是扭曲的鮫人族徽。
玖鳶只覺魂魄都被那股兇戾攥住,彷彿墜入了萬年冰海,四肢百骸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這哪是怨魂,分明是從地獄爬回來的復仇厲鬼!
骨獸猛地壓低前軀,暗褐骨殖上的螺旋紋忽然亮起紅光。
玖鳶瞥見它胸腔的位置,竟有一塊殘缺的玉片在骨縫裡跳動,那是鮫後生前佩戴的靈心碎片,此刻正貪婪地吮吸著周遭的生魂氣息。
“當年你巫咸族將我族趕盡殺絕,今日便用你的魂魄來補全!”
空蕩的頜骨裡竟擠出人言,字字都裹著血沫般的怨毒。
尾骨刺驟然破空襲來,帶著鹹腥的惡風,玖鳶慌忙翻滾躲避,身後的沙丘瞬間被刺出丈深的窟窿,湧出的黑水裡浮起無數白森森的指骨。
骨獸的綠火眼窩陡然熾烈,前爪在沙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竟浮現出鮫國宮殿的殘影。
那些尖銳的骨刺忽然發出嗚咽,像是無數鮫人在深海里哭號。
玖鳶這才驚覺,它每一寸骨殖都刻著詛咒符文,竟是用千萬鮫人的骸骨熔鍊而成!
“嚐嚐被分食的滋味吧……”
骨獸猛地撲來,蠍鉗般的前爪當頭砸下。
玖鳶腰間的七寶瓔珞驟然亮起藍光,堪堪擋住這一擊,卻被震得氣血翻湧。
她此刻的狀態,連站穩都困難,如何對抗這等兇物?
涅槃真火與混沌幽芒龜縮在體內深處,維持著那脆弱的平衡,根本不聽使喚!
手中唯一的“武器”,只有那截焦黑的引魂燈殘柄和其上那點微弱的火星!
那鮫人太后的殘魂顯然不打算給她任何喘息之機。
慘綠色的魂火在眼窩中瘋狂跳動,它後肢猛地蹬地,焦土飛濺,整個身體化作一道暗褐色的殘影,帶著刺鼻的腥風,再次撲殺而來。
玖鳶本能地護住應龍,釋放出鳳凰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