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天了,再去開啟牢獄,將那些亡命囚徒武裝起來,湊個數……”
“這點力量,在陛下雷霆震怒之下調集的國家精銳面前,夠看嗎?”
牢內,許辰那番話如同數九寒冬的冰水,兜頭澆下,將劉據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和血氣徹底凍結。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是啊,父皇的雷霆之怒,京師的精銳大軍,李廣利與劉屈氂的聯手絞殺……
這一切,就像一張早已布好的天羅地網。
而他,不過是網中那隻徒勞掙扎的困獸。
他呆呆地望著許辰,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
隔牆之外,漢武帝劉徹的心臟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幾乎喘不過氣來。
許辰描繪的畫面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不寒而慄!
他站在劉據的角度去想,如果易地而處,面對如此絕境,自己又能如何?
一時間,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竟也感到了深深的無力與後怕。若是沒有今日這番“偷聽”,若是自己真的被江充矇蔽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先生,我……”
牢內,劉據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充滿了絕望:
“那依先生之見,我……我到底該如何是好?難道,真的只能引頸就戮嗎?”
許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歎,但語氣卻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引頸就戮?現在還遠沒到那個時候!”
“事到如今,被動等待,就是死路一條!唯一的生機便是提前動手,化被動為主動!”
“只有提前出手,趁著江充劉屈氂等人還未完全堵住你與你爹之間的聯絡,才可能逆境翻盤!”
“只有逼宮,控制住你父皇,才能掌控局勢!”
然而,聽完許辰的話,劉據臉上卻還是露出了掙扎之色,久久未能做出決定。
“先生之言,振聾發聵……只是,事關重大,牽連甚廣,容我……容我好好考慮一下……”
“還考慮?!”
許辰簡直要被氣瘋了!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指著劉據的鼻子就罵了起來:
“考慮個你大爺的二舅奶啊!都他麼什麼時候了還考慮?說你是頭豬你還真叫上了是吧?”
許辰氣得從搖椅上站了起來,他很想給劉據兩逼兜,但要動手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畢竟是大漢太子,自己還是不要太放肆了。
“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以史為鏡的道理你不懂嗎?”
“就說前朝的扶蘇,那個大傻春!”
“他也是聽信儒家之言,反對始皇帝的嚴刑峻法,被貶到上郡蒙恬軍中!”
“他當時可是手握三十萬大秦精銳!三十萬啊!”
“結果呢?!”
“奸臣李.斯、趙高,一紙矯詔,就讓他自殺了!”
“他手握重兵,父皇屍骨未寒,他不想著回咸陽穩定局勢,反而因為一封真假不明的詔書就抹了脖子!”
“簡直不可理喻!愚蠢至極!”
“而後,胡亥登基,趙高弄權,大秦二世而亡!”
“難道你也要重蹈覆轍,眼睜睜看著大漢帝國,步上那秦朝的老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