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劉據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緊鎖,再次看向許辰,聲音帶著濃濃的不解和一絲懇求:
“可是,先生……你之前說,我若不主動出擊,隨著事態發展,最終……最終會身死?”
“這……這又是為何?”
“我還是不信!父皇就算再生氣,就算再寵信江充,也絕不會對我動殺心!”
“我是他的兒子啊,虎毒尚不食子呢!”
劉據的語氣充滿了篤定,這是他作為兒子對劉徹最深的信任。
與此同時,牢房外的劉徹,也豎起了耳朵。
沒錯,他對這個兒子,恨鐵不成鋼是真的,失望是真的,甚至動過廢黜的念頭也是真的!
但是要說殺心?
他還真沒有動過!
此人為何如此篤定,據兒若不反,就必死無疑?
面對劉據的疑問,許辰的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帶著憐憫,也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酷。
“你呀,還是太天真了!”
“要你性命的,就非得是你爹嗎?”
劉據聞言,瞳孔驟然收縮,滿臉的難以置信。
“什……什麼意思?不是父皇?那是誰?!”
許辰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的再次解釋起來。
“你爹自然不想你死,可是朝堂之上有的是人視你如眼中釘、肉中刺,無時無刻不希望你死!”
“什麼?!”
劉據如遭雷擊,臉色劇變,這朝堂之上,竟有人想要殺自己?
與此同時,牢房之外,劉徹更是霍然起身,眼中爆發出驚駭與狂怒的光芒!
有人要殺朕的太子?!
“先生此言,莫非知道是誰要殺我?”
劉據反應過來,也是小心翼翼的朝許辰問了起來。
許辰沒有直接回答劉據,反而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宮廷御酒,這才有一搭沒一搭的從側面跟劉據聊了起來。
“我且問你!”
“自從你的舅舅大司馬大將軍衛青故去之後,你爹是否……格外倚重貳師將軍李廣利?扶持他掌控軍權,以填補大將軍仙逝後留下的空缺?”
想起衛青,劉據臉色一黯,那是整個大漢軍隊的擎天之柱!
話說回來,舅舅去世後,父皇確實……越來越倚重李廣利了。
不等劉據細想,許辰的第二個問題接踵而至:
“這些年來,你爹對你母后……是否不復往日那般親厚?甚至……隱隱有些刻意疏遠之感?”
這話問得極為誅心!
劉據猛地抬頭,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來。
衛子夫的處境,他這個做兒子的豈會不知?
“還有,朝堂之上,彈劾殿下、攻訐東宮的奏疏,是否也比以往,憑空多出了許多?”
劉據聞言,眉頭一皺,細細想了一番,好像許辰說的還真全都對得上。
“先生所言……確有其事……”
他茫然地看著許辰,眼中充滿了困惑:“可這一切之間,到底有何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