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箭步上前,假裝為皇帝掖被角,指尖迅速搭上脈門,脈搏雖弱卻穩,分明是裝昏!
\"霍大人。\"許辰突然提高聲調,\"陛下需要靜養,不如由太子與下官在此守夜,大人去處理軍務要緊。\"
霍光深深看了許辰一眼,突然領悟:\"老臣這就去安排。\"
待殿門關閉,劉據立刻跪伏榻前:\"父皇!兒臣......\"
\"噓。\"許辰突然做了個噤聲手勢,從藥碗殘渣中拈起一片未化的草葉,\"殿下請看,這是西域'醉仙草',服之狀若昏厥,實則神志清醒。\"
劉據愕然間,龍榻上傳來微弱卻清晰的聲音:\"據兒......\"
\"父皇!\"劉據撲到榻邊,卻見劉徹雖面色灰敗,雙眼卻亮得駭人。
老皇帝顫抖著指向殿角銅鏡。
許辰會意,挪開銅鏡後露出暗格,裡面靜靜躺著一卷帛書與半塊虎符。
\"江充餘黨未清......\"劉徹氣若游絲,\"有人要借匈奴犯邊......逼宮......\"
許辰展開帛書,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朝中各方勢力:丞相劉屈氂與李廣利結黨,鉤弋夫人雖死,其弟趙始成卻掌控著期門軍;而太子.黨中,除太傅石德、少傅田千秋外,竟還有御史大夫商丘成等十餘位重臣。
\"先生早知父皇裝昏?\"劉據震驚地望著許辰。
許辰搖頭:\"臣只是發現藥渣有異。陛下此計高明,既試探出誰在趁亂謀權,又為太子爭取了調兵時間。\"
劉徹突然劇烈咳嗽,指縫間滲出黑血:\"弗陵......\"
許辰心頭一緊。
老皇帝此刻提起幼子,莫非......
\"陛下放心。\"殿門突然開啟,霍光去而復返,身後跟著個八.九歲的錦衣孩童,\"老臣已將皇子接來。\"
小皇子劉弗陵生得粉雕玉琢,行禮時卻已有皇家氣度。
許辰注意到他腰間佩著塊螭紋玉,與劉徹年輕時慣用的一模一樣。
\"父皇。\"劉弗陵乖巧地跪在榻前,聲音稚嫩,\"太傅說兒臣該背《孝經》了。\"
劉徹枯瘦的手撫過幼子頭頂,目光卻看向劉據:\"汝兄弟......\"
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震天喊殺聲。
霍光臉色大變:\"期門軍譁變!\"
許辰疾步至窗邊,只見宮牆外火把如龍,隱約可見\"趙\"字將旗,正是鉤弋夫人之弟趙始成的部曲!
\"先生!\"劉據一把抓住許辰手腕,\"現在如何是好?\"
許辰目光掃過虎符與帛書,突然定格在劉弗陵身上。
小皇子正仰著臉看他,烏溜溜的眸子裡竟無半分懼色。
\"煩請霍大人護送皇子從密道離開。\"許辰將半塊虎符塞給霍光,\"北軍大營還有三萬精銳只聽虎符調遣。\"
待霍光帶著劉弗陵消失在屏風後,許辰轉向劉徹:\"陛下可還能執筆?\"
老皇帝微微頷首。
許辰立刻鋪開空白詔書,蘸墨遞筆:\"請陛下寫'朕若不豫,太子即皇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