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大營,遠離了那股壓抑的氣氛。
劉據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許多。
他策馬來到許辰身邊。
“大哥,我們真的,能找到三弟嗎。”
“能。”
許辰的回答,簡單而有力。
“即便把大漢的土地,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來。”
劉據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許辰的側臉,心中那點因為身世帶來的隔閡,早已煙消雲散。
不管他是誰的兒子。
他都是自己的大哥。
是那個在絕境中,一次次救了自己性命的,大哥。
隊伍一路疾行,氣氛依舊沉悶。
許辰的心,很亂。
他想起了母親,想起了那個不知所蹤的衛不爭,想起了那個所謂的“長生大計”,想起了那個被自己親手殺死的衛不疑。
所有的一切,都好比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罩住。
他有些煩躁,有些迷茫。
不知不覺間,一段奇怪的,不成調的旋律,從他的唇邊,輕輕哼了出來。
那是一首歌。
一首,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歌。
旋律很簡答,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與遼闊。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話兒要交代。”
“雖然已經是百花開,路邊的野花,你不要採。”
他只是下意識地哼著,用來排解心中的鬱結。
可他沒有注意到。
在他身後,那個一直沉默不語,仿似冰山一般的女子阿雲。
在聽到這段旋律時,握著韁繩的手,猛地一緊。
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劇烈的波瀾。
她聽不懂那古怪的歌詞。
可那旋律。
那旋律中,透出的那種離別的傷感,那種對前路未卜的惆悵。
卻好比一把小錘,一下一下,敲打在她的心上。
讓她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那個男人的背影。
那個背影,看起來並不算高大。
卻不知為何,讓她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
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他的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就在這時。
“啾。”
一聲尖銳的鳥鳴,從高空傳來。
阿雲的臉色,瞬間一變。
她猛地抬頭。
只見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鴿,正從雲層中俯衝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信鴿。
那是“地煞七十二堂”用來傳遞最高階別密令的,血眼冥鴉。
阿雲沒有絲毫猶豫,從背上取下長弓。
彎弓,搭箭,瞄準。
動作一氣呵成。
“咻。”
羽箭破空,帶起一聲淒厲的尖嘯。
精準地,射中了那隻冥鴉。
黑色的信鴿,哀鳴一聲,從空中墜落。
一名親兵立刻策馬衝出,將冥鴉的屍體,和綁在它腿上的信管,撿了回來,呈給許辰。
許辰開啟那小小的,用蠟封住的信管。
裡面,只有一張極薄的,寫著一行血字的紙條。
許辰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下一秒。
他整個人的身體,都僵住了。
那張向來鎮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欲絕的神情。
劉據見狀,連忙湊了過去。
當他看清紙條上的字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那上面,只寫著一句話。
“第一誘餌已至北地,靜待君入甕。”
“第二祭品,隨時候命。”
“祭品之名:太子,劉據。”
冰冷的字跡,好比來自地獄的判詞。
每一個字,都透著血腥與惡毒。
許辰握著紙條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猛然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
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