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冰冷的劍,從他身後,穿透了他的胸膛。
是許辰。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刺出了這,致命的一劍。
衛不疑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劍尖。
他的生機,在飛快地流逝。
“為……為什麼。”
“我明明,已經看到……永生了。”
許辰拔出劍。
衛不疑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還死死地,盯著那套,空蕩蕩的甲冑。
充滿了,不甘。
石塔之內,終於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許辰和衛長君,兩人。
以及,滿地的狼藉。
衛長君跪在地上,抱著那套冰冷的甲冑,無聲地哭泣著。
許辰走到她身邊,想要安慰,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只是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披在了她顫抖的肩膀上。
“我們,該回去了。”
他說。
“太子,還在等我們。”
“陛下,也還在等我們。”
衛長君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她點了點頭。
她知道,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他們拿到了解藥嗎。
沒有。
真正的解藥,或許就是霍去病那消散的神格。
又或者,根本就沒有解藥。
但他們,必須回去。
回到長安。
去面對,那更加波詭雲譎的,朝局。
許辰扶著她,站了起來。
他們走出了石塔。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匈奴的祭天大典,已經開始。
悠揚的號角聲,在王庭上空迴盪。
卻仿似,在為那個不敗的戰神,奏響最後的哀歌。
許辰和衛長君,帶著那套金色的甲冑,和那把冠軍大刀。
在衛家精銳的護衛下,殺出了一條血路。
離開了這座,埋葬了無數陰謀與夢想的,匈奴王庭。
他們,踏上了歸途。
……
三日後。
長安,皇宮。
劉徹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太醫們,早已束手無策。
劉據守在床邊,三天三夜,未曾閤眼。
他的傷勢,因為有許辰的方子,已經好了大半。
但他的心,卻早已沉入了谷底。
朝中的大臣們,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慮與不安。
所有人都知道,大漢的天,真的要塌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都將無可挽回的時候。
殿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以及,一個所有人都熟悉的聲音。
“光祿大夫,許辰,奉旨歸來。”
“攜,冠軍侯霍去病之遺物,求見陛下。”
劉據猛地站起身。
所有大臣,都震驚地,看向了殿外。
只見,許辰一身風塵,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蒙面的黑衣女子。
女子的手中,捧著一個用黃布包裹的,長條狀的物體。
許辰走到龍榻前,單膝跪地。
“陛下。”
“臣,回來了。”
劉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許辰,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然閃過了一絲光彩。
“東西……拿到了嗎。”
許辰搖了搖頭。
“解藥,沒有。”
“但臣,為您帶回了,另一樣東西。”
他說著,對身後的衛長君,點了點頭。
衛長君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黃布,緩緩揭開。
裡面,露出的,是那把,曾經讓整個匈奴聞風喪膽的。
冠軍大刀。
以及,那套,曾經象徵著大漢不敗神話的。
金色甲冑。
劉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的眼中,流下了兩行,滾燙的淚水。
“去病……”
“我的……去病。”
他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那冰冷的甲冑。